「繡娘!」
春日裡,陽光和煦,籬笆圍欄朵朵牽牛爭相鬥艷,彩蝶環繞飛舞,平添幾分歲月靜好。
張繡娘坐在院裡,依著背椅,口中輕聲哼小曲,不住推著身旁搖籃。
聽到院門處的呼喊。
張繡娘先是低頭看了一眼搖籃里吮吸手指,安穩睡著的兄弟倆,嘴角生出笑意。
這倆兄弟吃得不少,一個多月時間可是沒少長,衣服換了好幾次...
隨之,張繡娘抬首朝著來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這倆小子睡著了?」
見狀,周巧兒雷厲風行的步伐慢了幾分。
自院門走來,湊到張繡娘旁側,低頭探向搖籃,收著聲。
「嚯,元朗真是越發壯實了,快抵得過元昭兩個了...」
周巧兒一聲驚嘆,伸出手指戳了戳元朗肥嘟嘟的臉蛋。
肉肉的,好生舒服!
接著,她又是看向元昭。
元昭比之元朗,更像母親張繡娘。
皮膚白淨,模樣俊俏,尤其一雙眼眉秀氣的很。
周巧兒心思翻著,一隻手不自覺拂過肚皮,
「也不知這個,是胖乎乎的,還是模樣俊俏的...」
不自覺間,周巧兒眼中盡顯柔和,名為母性的笑容浮現而出。
「嫂嫂,這次來可又是來尋大哥?」
周巧兒的來意不難猜。
李長壽離家前,便總在家裡熬煮藥材,煉製療傷藥散,說是什麼賺錢的路子。
待藥散練成,便拉著張虎,帶著藥散去了鎮子。
張繡娘自是信李長壽的本事。
但是當兩人回來後,帶回了二十兩白花花的銀子。
這場景,對張繡娘衝擊很大。
相對而言,李長壽很是平靜,直言,
「藥方賣給了秦家。
往後每月月中,月末,虎哥去鎮裡秦家回春堂取銀子。
為補償虎哥途中奔波,銀子分給虎哥三成!」
李長壽此言一出,張繡娘還沒開口。
張虎當即出聲反對。
但架不住李長壽態度堅決,直言說明,
「習武費錢,如今你也是練武的人。
往後每月都得去鎮裡取錢,拉貨,這些事很是麻煩。
再說,我總會有不在家的時候,屆時便麻煩虎哥多多照看!」
張虎嘴笨,又是幾番拒絕,卻總是說不過李長壽。
無奈只得接受。
為了拉貨,張虎更是咬牙買了頭毛驢,確實方便許多。
而在李長壽離家這些日子。
張虎也是將李長壽勸慰的話當了真。
不管有事沒事,總是跑來李長壽家裡幫忙。
對此,周巧兒沒有不開心,只是來李長壽家的次數也跟著變多了。
「誰來尋那木頭,我只是來看看我這兩個小外甥!」
周巧兒嘴裡說著,眸子卻不住的看向李家後院。
李長壽不在,張虎便經常在後院幫忙劈材。
不過今日卻沒了動靜。
張繡娘自是瞧出周巧兒的心思,不由捂嘴偷笑。
自己這個嫂嫂,總是這般,言不由衷的,明明心裡惦記,卻總是做個嫌棄的樣子。
「嫂嫂,我大哥還不知曉你懷有身孕?」
看著周巧兒隱約隆起的肚皮,張繡娘不由問到。
周巧兒小嘴一撇,「哼,這個木頭,我才不同他講,就看他什麼時候發現...」
張繡娘聞言,再次輕笑。
嫂嫂性子直白,平日藏不住話,沒想到孩子這事兒,竟這麼能忍...
「嫂嫂,既然來了,便陪我說說話。
今日月正,我哥他去了鎮裡拉貨取銀子...」
「竟是又過了半月...」,周巧兒先是一愣,天天忙碌,連日子也記不清了。
不過知曉了張虎去向,周巧兒神情也鬆了下來。
她熟練的從院子旁搬了個木板凳,坐在了張繡娘身旁,自是開啟話頭。
女人說的,多是家長里短。
今日誰家鬧分家,昨日誰家婆媳不合大鬧一場...
如此種種,卻是解個悶,倒沒太多壞心思。
時間流逝,不知覺已是半日過去。
張虎駕著驢車,小猴子也是跟車,幫忙看護藥材。
兩人自村道由西向東而來,擱著老遠就能聽到老驢嘶鳴。
「大哥回來了!」
張繡娘眉眼帶笑,看向急忙迎上張虎的周巧兒。
「你這憨貨,怎地這麼早就回來了,怕是連飯食都沒吃,就往回趕吧...」
周巧兒語氣帶著嫌棄,可關心的意味無需言語。
張虎只是開口,「聽說下月又要漲稅吃了個饃饃,想著省些,吃了個饃饃便同猴子回來了...」
「又要漲稅?!」
周巧兒聞言,臉色發白捂住肚子。
張虎沒有發現妻子異狀,自顧自說到錢,「不知真假,只是聽說,不過且放心吧,今日得了不少分紅,哪怕家裡多個人丁,也足夠交稅!」
「你這憨貨說些什麼呢...」
周巧兒聞言,臉皮一紅。
而後,小猴子同張虎將購來的藥材搬到家中地窖,便說家中老娘還得照顧,先行離開。
餘下張虎與周巧兒。
「長壽還沒回來?」
張虎今早便問了一次,如今又是詢問。
這幾乎是他見張繡娘必問的一句話。
周巧兒狠狠在張虎胳膊上掐了一下。
可誰知張虎面不改色。
也不知是習慣了周巧兒的力道,還是練武有成。
張繡娘只是搖了搖頭。
見狀,張虎輕「嗯」一聲,眼中卻是藏著擔憂。
幾人又是言語一番,張繡娘挽留兩人吃飯,最終張虎夫妻也是沒有留下。
院門前,
張繡娘望著遠去的夫妻兩人。
張虎前面駕著驢車。
周巧兒則是坐在驢車上,探出身子,雖是嘴中嫌棄,但依舊掏出手巾幫張虎擦掉額間汗水。
張繡娘便看著...
心思早已飛遠。
「已經一個多月了,壽哥兒也不知如何了...
又何時能夠歸家...」
...
天坑寶地,
太陽已升至正中。
人距離木屋約莫數十米距離。
李長壽便聽「咔擦」一聲。
聲音清脆,好似蛋殼破裂。
李長壽不由心頭一跳。
他如今修為練氣一層,再加上赤血圓滿,肉身破入蛻凡,耳聰目明,便是數百米之外,蚊蟲嗡響都能聽得個清清楚楚。
這聲音分明是從木屋之中傳來。
「莫不是開始蛻皮了?!」
李長壽心中驚喜,不敢怠慢。
蛇類蛻皮時本就是最虛弱的時候。
更何況,小青此次蛻變,可能由蛇化蟒,生命層次發生變化,也不知會不會期間會發生什麼變化。
容不得,李長壽不重視!
他不敢耽擱,身形瞬息化作殘影,一腳踏開房門,入了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