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林梢。
李長壽奔行山林。
風聲簌簌,自身旁刮過。
他心緒不靜。
只因眉頭不斷跳動,心中不祥預感越來越強。
「莫不是家裡發生什麼事情?」
李長壽心中只剩急迫。
此刻他只恨自己沒再多幾條腿。
「若是有什麼能夠提速的術法便是再好不過,只是這般簡單的消耗法力作為加持,提速著實不快!」
話雖如此,李長壽卻是又加大法力輸出。
肝臟龍舍,靈池翻湧,絲絲縷縷法力不斷被消耗,本源氣亦是翻湧不斷,於龍舍之內不住遊蕩,再度滋養青玉靈蛇帶來蛻變。
李長壽顧不得龍舍變化,只是一心一意向家裡趕去。
小青藏於李長壽懷中,
氣息不住翻騰,周身隱有青輝閃爍,細看似如青色電芒。
通過李長壽的自語,它也隱約知曉什麼。
似乎是女主人和小主人他們有了危險!
黑玉眸子閃爍森然冷意。
它第一次知曉憤怒。
腦海中不由浮現剛破殼時的場景。
天地漆黑,蒼穹上雷霆翻湧,擊落而下,剎那萬物盡消!
它此刻便想化作雷霆,將那些危害女主人以及小主人的事物盡數摧毀!
然而氣湧上頭,小青體內蘊藏的力量卻是被激活開來。
只是剎時,李長壽便心生感應。
「這是?」
龍舍內,青玉靈蛇不住盤旋,卻是有道雷種孕育而生。
同一時刻,李長壽周身電光大作。
心隨意動,速度瞬息飆升!
「如此,至多半個時辰便能趕回家中!」
...
月上枝頭,鳥雀卻是入了眠。
東蛇村外,幾個身影抹黑走在山道上。
「頭領,便是這處蛇村?」
問話的是黑瘦漢子。
老漢聞言,掃了旁側的村碑。
東蛇村!
刻字還算工整,字也簡單老漢還是能識得的。
他也是許久前,來過這裡踩點。
年紀大了,做些什麼總是心酸。
打量了半晌,老漢開了口,
「是這裡沒錯,東蛇村!」
黑瘦漢子聞言,也是不由掃視眼前蛇村。
攏共就四五十戶人家,真箇是破舊寒酸。
他有些不信。
哪家高手會窩在這麼一個小村子裡當捕蛇人。
這他娘不是閒的蛋疼。
黑瘦漢子卻是將疑惑道出。
畢竟這次的四人,都是練髒武者。
老漢和疤臉漢子實力更是是強橫。
對付一個山村中的一個捕蛇人,便是有些能耐,也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老漢聞言,臉色一肅。
「那日飛鷹傳信。
心中言明,堵路與這捕蛇人。
至於鍾家三兄弟最後是不是折在這人手裡,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戶人家得死。
割掉腦袋,帶回去,好消了二當家的火氣!」
此話一出。
眾人也是知曉。
說白了,就是總得有人去死,叫當家的發泄一下。
如此就算殺錯了,左右不過揮幾刀的事情,算不上麻煩。
黑瘦漢子此刻也是興奮。
「這戶人家裡若有孩子,便交於我殺!」
這般當仁不讓的姿態,老漢和中年男人倒是沒有反應。
疤臉漢子眉頭卻是又皺了起來,冷言道,「小孩不能殺!」
簡單一句。
黑瘦漢子眼眉卻是低垂了下來。
「我不止要殺,還要虐殺,你又待我如何?!」
先前,疤臉漢子與他拔刀,他心中已生芥蒂。
如今這番姿態,叫黑瘦漢子當即心生怒氣。
都是練髒武者,便是你的實力強橫一些,又怎能這般欺負人。
「你可以試試!」
疤臉漢子轉過身來,冷冷注視黑瘦漢子。
氣氛逐漸沉了下來。
天邊雷光大作,烏雲不知何時現了身,將樹梢上的月光遮蔽。
眼見就有一場瓢潑大雨。
一旁老漢臉上和氣笑意依舊。
「老四,莫要過頭了,你且忘了是如何入的山?!」
「此次任務,要求的便是這戶人家盡數屠戮...」
言語似如田邊農人般憨厚,可是話里內容,卻叫人心驚膽寒,把殺人說得如此容易。
也就此刻。
一道幽幽聲音自四人背後響起,卻是打斷這般深沉。
「敢問幾位是要殺哪戶人家?」
四人聞聲,神態一驚。
轉身看去,卻是不知何時,身後多了一青年。
青年風塵僕僕,似是遊人歸家心切,一絲急迫尚未散去。
黑瘦漢子正是怒火不消,當下便要抽刀。
可是卻被老漢一手攔下,將抽至一半的刀猛然按了回去。
「呵呵,小哥怕是聽錯了,這天要下暴雨,我們兄弟幾人夜行山路,只是探討於這村子尋個住處...
借宿一晚便走!」
青年神色一愣,隨之不好意思說道,
「確實,暴雨將至,風聲也大許是我聽錯了!
只是不知老丈從何而來,透個底細,好叫我心安,如此今夜便住在我那兒!」
「呵呵,小兄弟說笑了,尋常人家,那兒有什麼底細可言...」
老漢打個哈哈。
青年卻是不依不饒。
老漢接連岔開話題。
直至青年嘆氣,「如此,還是依我的法子叫幾位說出口吧...」
此話一出,四人頭皮發麻。
四人好似被洪荒猛獸盯住,心臟怦怦跳動。
想要掙扎,周身卻是如陷泥潭。
想動,卻動不了。
想喊,卻喊不應。
練髒境可有的兩千斤巨力,仿佛虛設...
「這人究竟是誰!?」
老漢神色驚駭。
不知為何,看著笑意盈盈的青年,他似是回憶起什麼。
他十歲加入的在天鷹寨,如今五十有六。
見證了天鷹寨由數十人的小寨子,成就如今占據數個山峰,人數上千的山中霸主。
更是見證了,天鷹寨寨主胡致祥,由壯年至垂老...
唯一不變,便是寨主胡致祥那恐怖到極致的實力!
近些年,寨子裡的人看到胡致祥愈加老邁,便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可誰知。
那一日,
江湖上有名的血氣四練高手,被譽為最有希望突破宗師的狂風劍。
面對自家寨主隨意施出的一招鷹爪功。
整個人就似木頭一樣,定在那裡。
手中持劍,卻一動不動。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枯槁的手沒入皮肉,將跳動的心掏了出來。
末了。
看著生機盡失的狂風劍,胡致祥只是淡淡一句,
「武道不敵仙途!
血氣四練,井底之蛙,還妄想屠仙?!」
隨之,給眾人留下不復雄壯的背影。
「狂風劍所感受過的無力感莫過於此!
這青年難不成也是仙人?!」
領頭老漢不由心生絕望。
隨之,便見青年只手雷霆閃爍,更是驗證老漢心中猜測。
雷霆噼啪作響,直直印入黑瘦漢子身上。
當即雷光大作,與天空轟雷交相輝映。
黑瘦漢子慘嚎痛哭,皮膚焦黑皸裂,奄奄一息,眼見是活不成了。
卻見青年輕輕抬手,青光乍現。
黑瘦漢子周身傷勢卻是轉瞬恢復。
而後又是如此幾輪...
慘嚎聲響徹山林。
黑瘦漢子就在生死之間來回橫跳。
這般慘狀,便是看不慣對方的疤臉漢子也不由心驚膽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