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又濕了床鋪!」
數日過後的一個清晨,
李長壽從床上一把拎起李元朗,笑罵出聲。
床鋪被浸的濕潤,陰出一大片。
李元朗提溜起來,也不懼怕,在半空不住舞動手腳,呵呵直樂。
「真是個皮猴兒!」
巴掌輕輕落在李元朗光溜溜的屁股蛋兒上。
肥嘟嘟的小屁股敦敦搖晃。
「爹爹,壞!」
忽地一句,叫李長壽猛然一愣。
「這小子是不是說我壞話了?」
旁側,張繡娘穿這個肚兜,早早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可不是,你都打了人家,還不許叫說句壞話!」
張繡娘彎身抱起李元昭,杏眼眯起,眼角淌出一抹笑意來。
「呵,竟然敢笑話自己相公,該打!」
李長壽說著,騰出只手,向著某處雪白襲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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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得張繡娘驚呼連連。
「你個壞人,孩子們都在!」
小青早早竄出屋子。
夫妻兩人一大早的膩膩歪歪的,可叫蛇蛇有些受不住。
如此打打鬧鬧,嘻嘻哈哈,一家子起了床。
說實在,自那夜歸來,日子就這般過著,叫人心情舒暢。
院子裡,
兩兄弟你追我趕,歪歪扭扭的走著。
一不小心摔倒,也不哭,就這般嬉笑,搖搖晃晃爬起來,繼續追趕遊戲。
李長壽樂得自在。
分出神識,關注著兄弟倆,省得這倆招惹禍端...
小青則是藏在李長壽懷中。
伸處半拉腦袋,生有金色豎瞳的眸子,不住打量著兄弟兩人。
顯然是擔心兄弟倆有危險。
但是關心歸關心,小青一般絕不靠近!
往昔種種記憶實在是叫蛇有些經受不住。
回想起口水滴落的瞬間,小青蛇軀都會不由一顫。
宣紙純白,質地堅韌,抗蛀防潮。
是李長壽之前交代張虎購買的。
價格不菲。
若是普通用處,倒不必用這等珍貴紙張。
可這些紙張記錄的東西,都是有大用的。
持筆染墨,筆鋒勾勒,墨色將純白暈染。
只是片刻功夫,宣紙之上就寫滿密密麻麻的字來。
李長壽自初時,便有這樣的習慣。
不論是製藥,煉製陣旗,乃至黑鱗龍獸化過程...
此般種種,他都會動筆將過程詳細記錄。
如今家裡三三兩兩幾個人,自然當不得大家大族。
只是算作小戶人家。
但距離萬壽宮巡山,尚有五十年光景。
五十年!
於凡俗甚至能夠叫皇朝一輪生滅。
有這時間,
屆時李家必然會從小門小戶,成為一個修士家族,獲得萬壽宮的建族令,不至於為生計發愁!
如同建立琅琊坊市的寧家一般,高高在上!
由此總得提前做些準備。
不論是前些日子去琅琊坊市採購的各種術法典籍...
以及此刻正在書寫的修行見聞錄,
如神道金印,天地神明,啟慧妖獸,修士生活...
一一記錄,好叫後來人知曉這天地之遼闊。
不至於學那井底之蛙,只窺得一方天地,便心滿意足,不得長久!
以青雷胎種刺激肌肉,李長壽越寫越快,也不覺得疲憊。
直至院門被推開。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壽哥兒,這是秦家叫捎帶回來的信件...」
身形似如鐵塔的漢子立在院門前。
體魄壯碩,
露出的臂膀都比尋常人小腿都要粗上幾分。
這等魁梧漢子,比院門都要高出一頭來。
入門都得彎著腰身,這才進了院子。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張虎。
武道修為越發強橫了!
秦家信件?
李長壽倒也不意外。
不為其它,只因白雪茹有了身孕!
最初李長壽都以為秦盛因為疑慮,不打算吞服延嗣丹。
畢竟丹藥給出許久,卻終究沒有什麼消息傳來。
日子久了,李長壽也將這件事拋到腦後。
可就在他自琅琊坊市歸來後回來後,張繡娘卻是說起這件事。
言說,
在他離家的這些日子裡,秦盛帶著大隊人馬來了一趟東蛇村,馬車上大包小包,裝著各種禮品。
秦盛喜上眉梢,說了家中的喜事。
可也因為沒有見到李長壽,喜色淡去不少,面露遺憾。
後續叮囑張繡娘,待李長壽歸來一定要去鎮子裡聚上一聚。
李長壽歸來,聽聞了這件事。
本是打算抽個時間去鎮子一趟。
但是關於神術修行,以及龍舍內虛幻小屋生出種種變化,去往鎮子的打算只得一推再推。
只等徹底安定後再做打算。
可今日,就見張虎捎了信件。
李長壽接過信封,將之打開。
打眼一掃,信中內容便全部看完。
「我這位便宜大哥竟然要去皇都了!」
李長壽尚且記得。
秦盛說過家中祖產都在昌樂鎮,並不打算遠去。
信中雖然並未提及去皇都的具體原因。
但想來是白雪茹懷有了身孕,以及秦百川的勸說,叫秦盛改變了想法。
這封信是秦盛交代回春堂掌柜,交於張虎或李長壽的。
早在前幾日,秦盛一家人便向著皇都出發了。
此行也有著秦百川跟隨,應是沒有什麼安危...
只是可惜,此次一別,也不知何時能見。
信中最後,秦盛還叫李長壽不用擔心,先前約定依舊履行。
甚至止血散的收益又給李長壽提了兩成。
秦盛算是只收個成本費用,利益全叫李長壽得了去。
「長壽親啟...
待兄長歸來,與弟不醉不歸!」
信件末了,字跡不再工整...
李長壽呼出一口濁氣。
他與秦盛打過不少交道。
對這個便宜大哥觀感不錯。
隨著打交道越來越多。
李長壽也清楚,回春堂收蛇壓價,也是順應了官府,不得已為之。
但平日也會免費給窮苦人家看病,若是遇到一時困難的人家,也會賒藥給對方...
不偏不倚,算是良善。
如今秦盛這位熟人離去,雖說叫那位胡管家代為管理,但誰知回春堂會不會變了模樣...
不過對李長壽而言,卻是一位熟人遠去,心中多少有些感慨。
將信件收回,李長壽同張虎一起卸著驢車上的藥材。
「虎哥,算算時間,嫂嫂應快生了吧...」
一邊卸著東西,李長壽開口問到。
「也就近些天了!」
張虎臉上難得浮出笑意。
「這枚小掛墜不是什麼值錢的。
不過得了祈福,說是能夠護佑平安順遂,你且收著,等孩子出生給他戴上!」
說著,李長壽掏出一枚彎月狀的吊墜。
吊墜紅繩牽引,通體白潤,陽光下似如瓷器一般精細。
這是小青蛻下的蛇牙,打磨製成的小掛飾。
又有李長壽為其加持了法力,尋常人佩戴能叫身體安康。
倒也不算胡說。
張虎見狀莊重道謝一聲,而後將吊墜貼身收起。
又是一陣忙碌。
張虎忽地開口,
「長壽,我和你嫂嫂商量過了,便留在東蛇村...
外面太遠,我們沒去過,呆在這裡挺好的!」
李長壽聞言一頓。
搬家的事情他也與張虎說過。
不過並未透露底細,說明天坑寶地的存在,只說要外出闖一闖,看張虎是否一同前去。
眼下得了回應,李長壽也不強求。
人各有志,順應天命!
李長壽笑道,「無礙,正好麻煩虎哥照看一下我這小院,省得哪日回來也沒個住處!」
張虎神情認真,「自然!」
將藥材卸完,張虎沒有留下吃飯,早早離去。
如此又是幾日。
隨著張家屋中一聲啼哭。
張虎得了白白胖胖的女娃。
雖說是個沒把的,但生得粉雕玉琢,叫人看著歡喜。
張虎和李長壽老丈人都是寶貝的緊。
將之視作掌上明珠。
後來在村子裡舉辦了盛大酒席。
依著張虎如今的家財,足以負擔的起。
待一切事情結束。
某日清晨,村中寂靜,將一切收拾妥當。
張繡娘以及李富貴夫婦又回望了眼小院,將院門鎖好。
一家子當著晨昏,向山林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