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蘭陵王破陣，有死無生

  金墉城是漢魏時期洛陽故城西北角的一座附屬小城，始建於三國曹魏時期，是魏明帝曹叡仿效其祖父曹操在鄴城築銅雀三台的做法而修築的。

  其背靠邙山，南依洛陽城，地勢高亢險要。

  它是一座「城中城」，由甲、乙、丙三座南北相連的小城組成，整體平面呈「目」字形。

  其城牆寬厚堅實，外壁設有馬面，構成了堅固的防禦體系，易守難攻，是洛陽的軍事要塞。

  北周軍抵達洛陽後，第一時間就對金墉城發起了猛攻，只是久攻不下。

  達奚武、尉遲迥、宇文憲等北周諸軍，都屯駐在洛陽城外到谷水一帶。

  此時的北周蜀國公尉遲迥得知北齊軍數百重騎兵往金墉城而來的消息後，嗤之以鼻：「區區數百敵騎，能做什麼？」

  「給老夫繼續猛攻金墉城。我就不信，就算是烏龜殼子，乃公也要砸開它！」

  「諾！」

  隨著尉遲迥的命令被傳達下去，北周軍隊又開始猛攻金墉城。

  

  而高長恭也領著百保鮮卑五百重騎兵，抵達了谷水之畔。

  這五百名百保鮮卑乃是北齊最強橫的重甲騎兵。

  人馬皆披重鎧，戰馬的頭部戴著護眼的「面簾」，頸部套著「雞頸」，連馬身和馬屁股都被厚重的「馬身甲」與「搭後」嚴密包裹，只露出四肢與尾巴，幾乎無懈可擊。

  騎兵們身穿鐵片編綴的裲襠鎧，胸背兩片鐵甲以皮帶在肩頭相連，腰間繫著粗壯的革帶，下擺垂著堅韌的皮製筒裙。

  這樣一來，既護住了大腿，又絲毫不妨礙他們在馬背上的劈砍。

  所有人手中緊握著丈二長槊，馬鞍旁懸掛著橫刀，背上則是用堅韌牛筋和動物角複合而成的鮮卑強弓，箭壺中插滿了重甲專用的破甲長箭。

  這支被武裝到了牙齒的軍隊，雖然只有五百騎，但是戰力相當彪悍。

  個個都是能以一敵十的存在。

  經過一夜的廝殺和長途奔襲，人和馬都很疲憊，卻依舊戰意盎然。

  高長恭駐馬於山坡之上，眺望著遠方遭到北周軍猛攻的金墉城，臉上儘是一種淡漠的表情。

  「弟兄們，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諸君可願隨我馬踏聯營，擊破周軍？」

  「殺！殺！殺！」

  百保鮮卑們大聲喊「殺」，聲嘶力竭的回應蘭陵王。

  高長恭的眼神格外冷峻。

  他抬起手，將那面沉甸甸的青銅鬼面緩緩扣向臉龐，冰冷的銅鐵貼上肌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高長恭熟練地將粗糲的皮繩在腦後勒緊、打結，隨著最後一下拉扯，面具嚴絲合縫地嵌在了他的臉上。

  「跟我殺！」

  「殺！」

  「唏律律——」

  高長恭橫槊立馬，緊拽著韁繩，夾緊馬腹，以猛虎下山之勢撲向了遠處的北周軍方陣。

  其餘百保鮮卑都倍受鼓舞，一個個騎著高頭大馬，以迅疾的速度衝過去。

  天邊響起了驚雷炸響一般的馬蹄聲，把正在圍攻金墉城的北周軍兵將，嚇得一愣一愣的。

  尉遲迥掉頭一看，不禁倍感錯愕。

  黑壓壓一大片的重甲騎兵，打著齊軍的旗號，好似緋紅色的狂潮一般奔襲過來。

  隨著高長恭的一抬手，訓練有素的百保鮮卑就在馬背上張弓搭箭，無數的狼牙箭劃破長空，密密麻麻的射來。

  「噗嗤！」

  「啊！」

  「啾——」

  猝不及防之下，不少周兵被射得人仰馬翻，死傷無數。

  百保鮮卑們射出的箭矢，力道極大，居然能射穿他們身上的鎧甲。

  只片刻工夫，他們就向北周軍的陣地上，傾瀉了幾千支箭矢，射殺了上千人！

  周軍瞬間陣腳大亂！

  「快！禦敵！給我擋住他們！」

  尉遲迥不愧是沙場宿將，冷靜下來之後，立即組織反擊。



  圓形的盾牌也緊緊的貼合，舉過頭頂。

  更有一些周軍的弓箭手彎弓射箭，想要射殺奔襲過來的百保鮮卑。

  然而，密集的箭矢能對百保鮮卑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

  人馬具裝的百保鮮卑擋住了箭矢。

  在高長恭的命令下，他們紛紛亮出長槊，槊鋒在陽光下閃耀著一陣嗜血的寒芒。

  「殺！」

  「鐺——」

  高長恭身先士卒，一人一馬，揮舞長槊挑翻了盾牌，率先沖入敵陣。

  馬蹄踐踏在盾牌上，防不勝防的周兵霎時間口吐鮮血，兩眼翻白，倒在了血泊之中，被高長恭一槊刺死。

  百保鮮卑們好似滾滾洪流，緊隨其後，衝進了北周軍的方陣中，左右衝殺，砍翻了附近的敵兵。

  百保鮮卑的攻勢相當迅猛，一下子就衝垮了周軍的陣腳。

  「大錘士，出陣！」

  尉遲迥不甘示弱，派出了手持大鐵錘的步卒，讓他們迎戰上去，想要遏制住百保鮮卑猛衝的勢頭。

  這時，原本還在守城的北齊軍將士，也注意到這支突然殺過來的軍隊，倍感狐疑。

  斛律金一手扶著垛口，踮著腳，遙望著城外的戰況，不敢確定這是己方軍隊。

  「看起來像是我大齊的百保鮮卑。領兵的是何人？」

  「大將軍，觀其纛旗，似乎是蘭陵王！」

  「蘭陵王？」

  斛律金仍是有些遲疑。

  萬一這支百保鮮卑，是北周軍冒充的話，他們貿然出擊，金墉城怕是有淪陷的危險。

  這個時候，衝到城下的高長恭，勒馬於護城河，朝著城中大聲疾呼道：「蘭陵王高孝瓘在此！請速速打開城門助戰！」

  斛律金瞪著眼睛，質問道：「你怎麼證明自己是蘭陵王？」

  「咸陽王，真的是我啊！」

  高長恭不由分說，摘下了鬼面具。

  汗水沖刷著他臉頰上的血污，露出底下凝脂般的肌膚和如劍的雙眉，以及那俊美異常的面容。

  高長恭微微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那一刻的靜謐與絕美，讓金墉城下所有浴血的將士都仿佛忘記了呼吸。

  斛律金為之眼前一亮，趕緊揮手道：「真的是蘭陵王！兒郎們，放箭！護住蘭陵王，隨老夫殺出城去！」

  「殺！」

  隨著高長恭的到來，包括斛律金在內，金墉城中的齊軍將士們都意識到，反攻的時機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