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鐵礦,位於流雲縣一百多里外的一座大山上。
山高五百米,山上沒有一棵大點的樹,都是雜草和灌木叢。
山腳下,被李家建起了一個能容納數百人的營地。
營地四周圍起五六米高的石牆,牆上還有尖刺,防止攀爬。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隊人馬,圍繞著石牆巡邏。
可以說,這個營地和監獄也差不多。
營地之中,多是木房和石房。
木房是給人住的,石房一部分用來當做儲存鐵礦石、煤炭的庫房,另一部分是煉製木炭以及粗煉礦石的廠房。
這周圍都是大山,採集木料煉製木炭,不僅能用來煉鐵,多餘的還能拿出來售賣。
整個營地建造的面積不小,唯一的缺點就是人少。
既要人來挖礦,也要人來砍樹,燒炭,粗煉鋼鐵。
整套產業正常運轉下來,至少要小一千人。
然而,如今整個營地,能挖礦砍樹,煉鐵煉炭的人,只有三百出頭,人手嚴重不足。
所以,李家一直想辦法,往這邊送人。
但願意來這裡吃苦的人,卻並不是很多,大多都是活不下去的。
「李朋,挖礦五十斤,成績合格。」
李朋麻木地接過監工遞給他的木牌,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營地食堂走去。
營地的地面雖然是碎石路,但卻沒有平整過,因此小坑不斷。
走進食堂,濃郁的汗臭味和腳臭味一股腦地湧入李朋的鼻子,讓他微微皺眉,就沒有更多反應了。
想他初到這裡的時候,聞到這個味道,飯都吃不下。
拿著木牌,他領取了一份屬於自己的飯菜。
兩個冷硬的灰黑饅頭,一碗沒有任何油水的野菜,一塊還帶著堅硬毛髮、腥臊難聞的野豬肉。
這就是李朋中午的伙食。
要是到了晚上,因為不用繼續挖礦,伙食反而更差,連那一塊難以下咽的野豬肉都沒有。
李朋一口一口吃著,雖然吃了好多天了,但他依舊不習慣這種粗糲的食物。
「吃,李朋,難道你忘了殺父之仇了嗎?」
李朋眼神中充滿了仇恨,強逼著自己吃下這種食物。
「李家,陳尋,我一定會回去的,我一定會報仇的。」
李朋心中怒吼。
在他被審問期間,有人無意間透露,是陳尋揭露他父親內奸的身份。
這讓本就與陳尋矛盾不淺的李朋,徹底恨上了陳尋。
吃完飯,他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來補充體力。
於是,他在營地找了個角落,靠在牆上休息。
之所以不回宿舍,因為那裡是大通鋪,住著十個人,進去就能聞到各種臭味,在裡面睡覺簡直是一種折磨。
在外面睡覺,空氣還清新一些。
很快,午休時間過去,李朋準時進入礦洞中挖礦。
要是規定時間沒有到崗工作,可是要挨監工皮鞭的。
礦洞開在礦山上,遠處看去,礦山表面沒有任何洞口。
實際上,整個礦山已經開闢出一條四通八達的礦道。
入口只有一個,就在山腳下,被李家派武者嚴密看守。
出口也只有這一個。
礦工只要進去了,根本別想逃跑。
除非有礦工能悄悄挖穿礦山,挖出一條隱蔽的通道。
大部分礦工都是拿錢來打工的,自然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但有些人,卻是被懲罰來做礦工,很可能一輩子都出不去,他們的想法就不同了。
「進度怎麼樣?」
「有了你的加入,比以前快了不少。」
「今年能挖通嗎?」
「哪有那麼快,最快也要明年年底,還得小心,不能被李家的巡洞隊的人發現。」
聽到還要在這裡再呆兩年左右的時間,李朋面色頓時陰沉起來。
和他對話的,是被李家抓到的山匪,此人被送到礦山的時間比李朋更長。
值得一說的是,兩人還有一些淵源。
這山匪曾經在一線天,參與攔截陳尋等人。
只是他沒有和李朋照面,而是被陳尋打得落荒而逃,後面運氣不好,又被李家抓住丟到了這裡面來挖礦。
和他一樣的,還有好幾個。
幾人知道李家是不可能放他們離開的,便結成聯盟,準備暗中挖出一條暗道逃出去。
李朋在無意中接觸到他們後,便興沖沖交了投名狀,加入了進來。
投名狀很簡單,殺死一個礦工。
李朋沒有猶豫。
「叮叮噹噹」,李朋拿起礦鎬,不停地敲砸著前方的岩壁,敲出來的大多是石頭,偶爾會有鐵礦石混合著石頭掉落。
這時,李朋就會停下挖礦,借著插著旁邊岩壁縫隙中的火把光亮,清理掉附著在鐵礦石上的石頭,把鐵礦石放入一旁的竹簍中。
這些天來,他一直重複著這樣的工作。
每天要挖出一百斤鐵礦石,他才能吃上飯。
就在李朋準備繼續挖礦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他耳邊。
「李朋,好久不見。」
李朋瞳孔一縮,瞬間轉身,手中的鐵鎬二話不說,狠狠砸向傳來聲音的方向。
然而,他用力一砸,卻砸了個空。
緊接著,那道聲音又出現在他身後:「大家都是老朋友,你這麼對我,真是讓我傷心。」
李朋猛然回頭,這次他看到說話的人,頓時目瞪口呆。
「陳尋,你真是陳尋?」
只見火把的光亮下,陳尋靜靜地站在那裡。
「你也被李家貶來當礦工了?」
李朋大喜。
「不是」,陳尋直接打碎了李朋的幻想,「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找我?」
李朋瞳孔一縮,喜色僵在臉上:「你找我做什麼?我可沒得罪你。」
「你確定?」
陳尋神色古怪地問道。
「是,我以前是和你有些不對付,但我現在都這麼慘了,你還來找我,是來看我笑話嗎?」
說著說著,李朋激動起來。
「別激動,我不是來看你笑話的。」
「我是來找你要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我哪裡還有東西,都被李家搜走了。」
「不,你有。」
「是這個,你好好看看。」
說著,陳尋拿出骨珠,放在手心。
火光下,李朋看得清清楚楚,正是他被趙青搜颳走的那四枚骨珠之一。
「你,這東西怎麼在你這裡?」
李朋一臉驚訝,然後便是緊張。
「你來找我,是為了其他骨珠?」
「不錯,你就是為此而來。」
「只要你痛快地拿出其他骨珠,或者說出他們的下落,我就饒你一命。」
陳尋承諾道。
「你知道這骨珠的用處?」
李朋先是反問一句,接著聽到陳尋後面的話後,大怒:「你休想,我就是死,也不會告訴你其他骨珠的下落。」
「是嗎,李朋,你知道嗎,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比死還可怕。」
陳尋笑道。
這一刻,陳尋的笑容,在李朋眼中,是那麼陰森。
他知道自己不是陳尋的對手,連忙把手中鐵鎬往陳尋身上砸去,然後放棄鐵鎬逃跑。
「哐當」一聲,鐵鎬掉落,砸在地面上。
李朋也沒能逃跑,被陳尋輕鬆制服。
陳尋可是把【雲煙幻影步】修煉到熟練境界,李朋的攻擊,根本碰不到陳尋一根汗毛。
制住李朋後,陳尋開始熟練地審問起來。
不到三分鐘,剛才還硬氣的李朋,直接屁滾尿流,涕淚橫流。
「我說,我說,別再折磨我了,痛,太痛了。」
若不是這段時間在礦山遭受了不少磨鍊,李朋可能連一分鐘都堅持不住。
「這才對嘛,早點說多好,都不用受這罪。」
「說,你把東西藏在哪裡?」
「四顆藏在我身上,還有四顆藏在我住的地方。」
李朋痛快地說了出來。
他剛說完,陳尋一雙手就往他身上摸,在李朋還沒反應過來前,四顆骨珠就出現在了陳尋手中。
這正是陳尋修煉到小成境界的【探雲手】。
然後陳尋打暈李朋,把他安置好,便匆匆離開礦洞,前往李朋居住的大通鋪。
路上,遇到陳尋的人,都仿佛看不見他一般。
來到李朋的大通鋪,裡面一個人都沒有,就是味道上頭,讓陳尋不由皺眉。
忍著刺鼻的味道,陳尋把李朋的床鋪翻了一個底朝天,最後在他一件又髒又舊的衣服夾層中,找到剩下的四顆骨珠。
至此,所有骨珠全部被陳尋找齊。
也就是在這時候,骨珠的屬性發生了巨大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