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書友「拉住落葉」的二連打賞,謝謝老闆,老闆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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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綰髮問後,房間裡出現了一瞬罕見的沉默。
一個區區七品芝麻官,在這麼多高官眼裡,說實話,要不是此次寧綰巡查的是雁臨縣,他們還真沒幾個人會注意這麼個小小的雁臨令。
莊平之很快回道:
「這個人可以的,雖然是捐官出身,但乾的還不錯,沒出什麼大亂子。
官聲民聲都挺好的。」
寧綰對這些冠冕堂皇的套話不以為意,接著問道:
「聽說不久前,雁臨出現了官員勾結反賊,構陷上司的事情。
此事就涉及到了這位新來的雁臨令蘇無楫,是嗎?」
此話一出,眾人更是心底一沉。
這位寧特使遠隔萬水千山,居然對一縣之情事如此了如指掌,讓得他們不由得暗自心底打鼓。
來者不善啊!
莊平之心中也是暗暗震驚,這件事當初他也聽過簡要匯報。
不過只當是黃家自己人內鬥,並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雁臨一直以來都是黃家的領地,莊平之作為郡守,秉持著的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
此刻見得寧綰居然主動發問,顯然是極為在意的,略微思忖後,很快回道:
「特使大人工作作風紮實細緻,值得我等學習,這么小的事情居然也清楚。
不錯,確有其事,特使大人有什麼想要問的嗎?」
寧綰淡淡道:
「風聞,最近塞北一帶,反賊火蓮教的勢力極其猖獗,此事屬實嗎?」
眾人頓時明白過來。
應當是寧綰懷疑此事背後有火蓮教的賊子們在搞鬼。
莫非這才是本次特使巡邊的真正使命!
是了,早就聽說世子妃殿下一直對那位頂著「乾天第一絕色」、「乾天第一天驕」名頭的火蓮聖女裴玄音敵意頗深。
想通此番關節,莊平之此刻也不敢不慎重了,倏地望向旁邊的郡尉趙景川和監察白行簡,沉聲道:
「這件事當初是我們河東的白行簡白監察和郡尉趙景川一同處置的。
行簡,景川,你們跟特使大人好好匯報一番吧。」
二人對視一眼,白行簡主動開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
這件事原本知情人並不多,但經白行簡這麼一詳細匯報,不少人頓時有些回過來味兒。
就連本來並不將此事不放在心上的莊平之,也不由得在心底暗自琢磨起來。
看這位雁臨縣令的所作所為,似乎並不像是單純的內鬥啊!
莫非是雁門鎮守使跟黃行健之間的鬥法?
還是說,這背後真有火蓮教的手筆?
寧綰聽完,忽地問道:
「那個火蓮教的布道行者如今何在?」
此話一出,眾人心神皆是一凜。
對這位寧特使的心性與能力有了更高一層的認知。
只是單純的聽上一番匯報,便能抓住整件事情最核心的關鍵!
是啊,這個案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圍繞著那個火蓮教布道行者展開的。
不是巡檢胡彪抓到火蓮教的這個布道行者,他也沒辦法構陷新來的縣令。
若非這位布道行者當堂翻供,這位新來的雁臨令也是決然不會那麼輕易就能脫身,甚至反咬一口的!
此事背後究竟是誰謀劃,是什麼性質,只要問了那個火蓮教的賊子,一切就都清楚了!
白行簡心中一沉,還沒開口,一旁的郡尉趙景川忽地說道:
「這件事我清楚,後來,頂替胡彪巡檢一職的魏璟來匯報過,說是此人……被火蓮教的賊子們給救走了!」
白行簡神色頓時陰了下來,這趙景川明顯是在給他們上眼藥。
莊平之皺著眉,問道:
「竟會有此等事?
這火蓮教的賊子們居然這麼猖狂,敢闖到縣衙大牢里救人?」
莊平之此刻也有些頭疼了,莫非這位新縣令還真是火蓮教的人,故意縱敵嗎?
不過這趙景川也是的,這等事情怎麼好直接當著特使大人面說出來呢?
內鬥也不是這樣斗的,這不是讓外人看笑話嗎!
不想趙景川捅一刀還不算完,竟接著匯報起前幾天發生的事:
「不止如此,聽聞前幾日,火蓮教的賊子們居然直接強闖雁臨縣城,幾乎把城裡的大戶豪族們給搶了個遍。
聽倖存者說,足足出動了一百多位武人修士!」
隨著趙景川的匯報,整個房間的氣氛都凝固了。
上座的莊平之更是面沉如水,眼底浮出深深的寒意。
莊平之堂堂「道衍陣宗」出身的陣法大師,家族也是寒州的一代望族。
願意來河東這等邊疆之地當什麼太守,本就是為了還刺史洪承憲的人情。
上任以來,秉承著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原則,基本不怎麼過問太多政務。
對於下面人的內鬥,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知道身旁這位郡尉趙景川是黃家的人,監察白行簡則是魏崇武的人。
二人往常互有爭鬥就算了,如今世子妃派特使巡查,這趙景川居然還如此不顧大局,公然揭開這件他三令五申不准提及的禍事。
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其餘官僚一聽這件被太守嚴令不准提的事情,被趙景川一下子揭破,盡皆面面相覷。
在這個時候捅出這件事,無疑是要給那個新來的雁臨縣令上眼藥。
眾人本以為寧綰聽了這件事後會大發雷霆,卻不想她依舊看不出什麼喜怒。
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百位武人修士,雁臨的火蓮教力量什麼時候這麼強了嗎?」
莊平之壓下心頭憤怒,小心回道:
「聽說火蓮教河東分壇來了個新壇主,這次應當是新壇主上任的手筆。
雁臨比較倒霉,被他給盯上了。」
這話就是在暗暗撇清火蓮教反賊與雁臨的關係。
倒不是莊平之對沈渡有多看好,非要為他說話。
只是這件事若是落在雁臨身上,他這個河東太守肯定也脫不了責任。
寧綰也不戳破莊平之的小心思,隨口問道:
「這新壇主叫什麼,是何方神聖?」
郡尉趙景川回道:
「叫什麼不清楚,只知道姓沈,而且極為年輕。
雖然只有『銅皮武人』的修為,但聽說威望極高,疑似在火蓮教高層有很深的根基。」
寧綰唇角勾了勾:
「也姓沈,倒是玷污了這個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