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餓。」
院子內,扎著沖天辮的小丫頭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衝著劉氏喊道。
「不餓不餓,娘這就去熬粥。」
劉氏連忙跑到廚房,打開米缸,但裡面的米已經舀不出來,只能用雙手一點一點去夾。
這點米煮出來的估計也僅比清水強一點。
劉氏擦了擦眼角。
李青早上給的十文錢她沒花。
李青從小身子骨弱,如今又遭了邪祟,身子更弱,她想著買點什麼補補。
畢竟現在這一家子,全靠李青一個人,李青不能倒下。
咚咚咚!
這時院門被敲響。
「大嫂,我回來了。」
李青來到門口,只是猶豫了一瞬,便大聲喊道。
「是二叔!」
「二叔回來了。」
叮叮、咚咚立即開心跑到門口。
劉氏也連忙去開門。
隨著院門打開,劉氏看到李青身上的大包小包,不由瞪大了眼睛,甚至以為眼花了,揉了揉眼睛。
「二郎,你,你這是從哪帶回來這麼多吃的。」
劉氏滿臉吃驚地問道。
這麼多的米麵,還有精糧,至少要花好幾百文吧?
而且還有豬肉。
這總不能再是丈夫李洪以前給的零花錢了吧?
「今天上值上面給了賞錢,這些東西應該足夠家裡用上十天半個月了。」
李青走進院子,放下後喘著粗氣說道。
如果不是吃飽了飯,帶這麼多東西他恐怕都堅持不到回家。
就這也累得夠嗆。
「二郎果然有本事。」
劉氏看著堆滿的米、面,也是一陣欣喜。
這麼多米麵,家裡省著點吃都夠一個月了。
這段時間她看著自己兩個孩子挨餓,心裡也難受得很。
但沒辦法,家裡只有李青吃飽了,活下來,拿著衙門的俸祿,他們全家才能活下來。
「大嫂,這是我應該做的,叮叮、咚咚,今晚我們吃肉,看我給你們還帶了什麼。」
李青從懷中掏出油紙包裹的燒雞。
「是燒雞。」
叮叮嗅了嗅鼻子,立刻驚喜喊道。
以前父親在的時候,也經常給他們帶。
「不止燒雞,還有這個……」
李青又掏出糖葫蘆和撥浪鼓。
「是糖葫蘆!」
「我好久沒吃了。」
兩個小傢伙越發開心,在李青面前跳啊跳的想要搶到李青高高舉起的玩具。
絲毫看不出異樣,就是兩個普通小孩子。
「二郎,你身體才剛好,花這錢幹嘛,都買了豬肉,我來做便是。」
大嫂連忙道。
「沒事大嫂,我現在身體既然好了,自然不能讓家裡人繼續餓肚子,還有這是剩下的兩百多文,大嫂你留著家裡用度。」
李青將一個錢囊交給劉氏。
「有錢你自己留著用,到處都要花銷,家裡有米有面,用不著這麼多。」
「早上你給我的那十文我都還沒用呢。」
劉氏連忙推辭,畢竟現在賺錢的已經不是她丈夫,她不好意思拿這錢。
「衙門有飯吃,我也用不著,你留著家裡有什麼需要買就是,和我不用這麼客氣。」
李青將錢囊推到劉氏面前,堅定說道。
裡面是他買這些米麵剩下的銅板。
至於其他銀錢李青沒動。
那銀鐲子不好出手,只能找機會融掉,雖然那樣只能算分量,價值大損,但勝在安全。
這些錢他都放在身上,畢竟他要練武,每天飯食必須要充足,才能最快速度強壯身體,蓄養出氣血。
劉氏見狀也只能應下,「這些錢我給你攢著,你年齡也不小了,是時候找個媳婦,等你成家,我也能告慰你大哥在天之靈。」
李青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說。
「大嫂,這幾天衙門安排我巡夜,恐怕這一旬晚上我都不能回家,我不在你一定鎖好門窗,有人叫門千萬別亂開。」
李青猶豫了一下,隨後說道,眼角餘光卻是注視著劉氏的表情變化。
但劉氏卻是驚坐而起,急道:「巡夜?這一旬都要你來巡嗎?這簡直是亂來,是不是王大有安排的?這王大有太過分了,怎麼可以這樣,我要找他說理兒去。」
劉氏滿臉惱怒,跺著腳就要出門。
因為李洪在的時候,都是輪流來,沒有讓一個人一直巡夜的的說法。
「大嫂不必了,現在他才是頭,他說了算,其他同僚都已經同意,改變不了的。」
李青沒能從劉氏表情中看出什麼,心下暗暗鬆了口氣,隨後搖頭阻止。
「我早就和你大哥說過,這王大有不像好人,但沒想到他這麼過分,你大哥對他那麼照顧,這才剛去世不到一個月,就如此針對你。」
劉氏頹然坐下,眼睛通紅,「那巡夜何等危險,你大哥就是因為巡夜撞邪才沒了,你也是撞邪不久,僥倖才撿回一條命,現在……」
「大嫂,我有過一次經驗,我會小心的。」
李青安慰道。
顯然大嫂並不知道大哥巡夜是幫王大有巡的,這才出了事情。
甚至這件事很可能也沒幾人知道。
尤其大哥已經死了,即便有其他差役知道,但顯然也不敢得罪王大有,告訴他們也改變不了結果。
「唉,我去做飯!」
劉氏也明白這一點,長嘆一聲後,起身道:「今晚你要去巡夜,我去多做兩個菜。」
從家裡離開後,已經是黃昏時分。
等李青來到的時候,王大有早就在等著。
看到李青按時到場,臉上這才露出一抹自得,對著李青和另一個差役道:「李青、錢飛,以後我們的規矩要改一改了,這一旬就由你們兩人巡夜,等下次輪到我們這一隊的時候,再重新挑選。」
「什麼?巡一旬?」
錢飛聽了頓時一顫,震驚抬起頭,「王頭,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輪到我們,李頭都是抽籤,每人巡一晚就可以。」
王大有聞言頓時臉色一冷,「李洪是李洪,現在的規矩是我來定,你要是不服,那你就下去找李洪去。」
「我……」
錢飛張了張嘴,壓低聲音道:「王頭兒,我昨晚可是給你送了……」
「十文錢我可不記得。」
王大有聞言卻是嗤笑一聲,「當然,送多送少我也不挑你理兒,我這只是正常的安排,你不要多想。」
「你!」
錢飛眼睛大瞪。
「怎麼?」
隨著王大有冷哼一聲,錢飛最終也只能低下頭,咬牙道:「我,我知道了。」
「很好,老錢,你也是老人了,應該知道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
王大有拍了拍錢飛的肩膀,意味深長地道。
錢飛低下頭,沉默不語。
現在說什麼也晚了。
他本來沒想到會這麼快就輪到他們這一隊巡夜,畢竟他們才巡完一旬。
而且就算輪到了,大家也不過是繼續抽籤,只是一晚上,沒那麼容易撞邪,所以他只給了十文意思一下。
哪裡想到王大有不講武德,竟然直接安排一旬。
這讓他心如死灰。
至於李青倒是早有所料,他就知道王大有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因此早在家裡就和大嫂說過自己這一旬都要巡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