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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隨老朽進宗門吧。」
長者輕拂衣袖,帶著孔讓三人共同懸浮離地,升至半空。比之前更加穩定溫和地飛向前方,修真者踏著飛劍緊隨。
這就是境界差距嗎?孔讓不禁心生欽佩。
孔讓回頭看了看身旁。剛才好歹腳底下還踩著東西,還抱著人,現在全身上下不著,馬洪缸已經嚇得臉色蒼白全身僵硬。又回頭看了看……不用看了,齊冠寶傳來了肚子咕嚕嚕叫的聲音。
前方是宗門建築群。
雖不及電視劇里金碧輝煌仙鶴起舞那般誇張,但也是靈光閃爍壯闊宏偉。一眼無法盡收眼底,占地至少是風景區三四倍,宮殿樓閣大得過分,偶有同門修真者遠遠飛行。
然後就會繞過來,恭敬行禮:
「觀長老!無處師兄好!」
這位長老聽罷笑眯眯的,但名為無處師兄的修真者表情卻變得十分微妙。
減速。
降落。
山門附近建一座規模很大的院落,高牆碧瓦,屋舍林立。這便是孔讓他們今後要生活的接引院了,有很多是半大孩子,穿著乾淨整潔的白色道袍。所有人看到長老和無處師兄全都立刻上前恭敬行禮。
「觀長老!無處師兄好!」
長老聽罷笑意更濃,而後者表情卻變得越發難看,看到跑過來準備為新弟子引路的雜役,頗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表示這仨人他會親自引路。
雜役沒說什麼便退下了。
孔讓跟無處師兄和長老一路匆匆,沒來得及多看,就被帶進一間掛著「登記堂」匾額的小殿。
一個乾瘦的老頭頭也不抬,就用銀針在他指肚上扎了一下,擠出一滴血融進玉簡,隨口問:「姓甚名誰?哪村人?」
很久以後孔讓才知道,這些信息宗門都會派人去暗中核對。
答完了,老頭便丟過來一塊刻著「丙二」的黑木牌。
「拿著,丙字宿舍二號床,後院左轉第三間。明天卯時操場集合,遲到了沒早飯。」
孔讓低頭看著指尖的小血珠,這才意識到——從這滴血融進玉簡的瞬間起,他這輩子就跟這個宗門綁在一起了。
「最後,跟我再確認靈根的屬性和寬度。來,隔壁。」老頭將三人都登記完,抬起頭,愕然發現長老,連忙行禮!
「觀長老!您、您怎麼親自來了?」
「就隨便觀察,觀察。」
他能說什麼?說他們師徒倆全都不敢確認一個新弟子究竟是什麼靈根,所以打算親眼看著登記時,使用正規專業的測靈柱石再確認一遍麼?多丟人啊。
老頭連連行禮,然後恭敬地帶著孔讓三人來到隔壁的露天庭院。
來到一根成年人環抱那麼粗,很高的玉石柱子前。
按照要求,馬洪缸上前,伸手觸摸測靈柱石。
觸摸的瞬間,石柱散發出醒目光芒。從石柱紋路底部攀爬而生兩道靈紋,一藍,一綠。
兩條靈紋不斷交錯攀升,最終停在了距離紋路起點約兩尺高的位置。
老頭提筆記錄,並高聲唱道:「中品水木雙靈根!」
這裡的中品,說的是靈根的寬度。下品如小溪,上品如河川,同樣是雙靈根,修煉速度和潛力也存在區別。
然後是齊冠寶上前,觸碰測靈柱石。
同樣光芒湧現。
同樣靈紋交錯攀升。
但……三條靈紋,竟然開始哆哆嗦嗦的直抽抽?
它抽抽了!
眾人就眼睜睜的盯著金色的靈紋如升天巨龍般,氣勢十足的一路攀升,毫不停歇最終直指三尺高;而綠色的則平穩升至剛才和馬洪缸相同的高度;最後黃色紋路,進三退一,舉步維艱,還忽明忽暗的,費了老半天勁才爬到了一尺的位置……
尋常情況,幾條靈根寬度都應該差不多啊。
」上……咳咳,上中下品金木土三靈根……「
老頭本想如剛才那樣高聲唱名,但高起低落,最後蚊子都快聽不見了。主要是,他在接引院登記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如此詭異的靈根啊。
別說老頭看傻了,連無處師兄都滿臉恍然,觀長老更是直接皺成了包子臉。
仿佛想要趕緊忘掉這見鬼的事情,老頭連連催促孔讓。
孔讓上前,
觸碰柱子。
剛才齊冠寶的事件不由引得陸陸續續有人來圍觀。然後,他們看到了終生難忘的一幕。
一道明亮的紅色靈紋幾乎瞬間就竄到了四尺高的位置!速度之快令人猝不及防。而且還不時迸射出滋滋啦啦的電火花!
柱子騰起的光芒,引得更多人湊了過來。
「雷……」
老頭吞了吞口水,慌忙低頭翻書查閱,然後繼續高聲唱道:「雷靈根!是極品雷靈根啊!!寬度四異靈根!!」
無處師兄大喜,向旁邊攤手感嘆:「果然沒有看錯!真的是雷靈根!」
「要忙起來啦,老朽得儘快確認藏功塔總共還有幾本雷系功法,還得查查有關靈紋異動的古籍。」觀長老說罷,往弟子攤出來的手心裡放了十塊靈石,「輸得舒坦。」
兩個小夥伴眼睛瞪得大大的,湊到孔讓面前。單靈根?好厲害啊!
看到騰起的雷光,越來越多的人聞訊擠進了庭院。
「什麼,真的是極品單靈根?」
「宗門唯一的雷靈根啊!「
「另外兩個人也不差,中品雙靈根恐怕很快就能練氣了。」
「……我看到靈紋抽抽了,絕對比雷靈根罕見……」
眾人圍著孔讓問東問西,親切羨慕之情溢於言表。
孔讓高興啊。
孔讓得意啊。
膨脹!
孔讓那叫一個膨脹啊!笑得合不攏嘴!上輩子從沒有這麼大的優越感!心裡美得很!
無處師兄輕咳幾聲,低聲附耳:
「去年,也出現過一個極品單靈根,寬度也是四。」
孔讓冷靜了……
看著孔讓表情如此誠實且瞬息變化,無處師兄嘆了口氣,將剛才的十塊靈石又還給了觀長老。
觀長老得意地捋著鬍鬚,眼神里在說:老朽就說是心性中下吧。喜形於色心態浮躁,不過雷靈根本身就活躍躁動,狂躁剛猛,無妨。還是得觀察,觀察。
無處師兄之前見孔讓一路飛行滿臉淡然,心態穩得一批,才誤以為絕不可能賭輸。
他帶著孔讓三人離開熱情的人群,
轉入後院,
走近兩排宿舍的丙字號。
宿舍青磚石板,四張木床。乾淨整潔,略顯樸素,但遠遠好過山村老家的破土坯。其中一張床貌似已經有主。
馬洪缸匆匆放下行李,對師徒兩人深深行禮:「感謝觀長老和無處師兄親自引路。」
話還沒說完,觀長老笑得鬍鬚跳動。
觀長老攤手,從徒兒手中再次收下十塊靈石,終於大笑出聲:「老朽早就說過,你呀,意外之財的運氣很差的!」
無處師兄臉色那叫一個難看啊,隨即轉向馬洪缸,抬手往腦門上彈了一記爆栗。
馬洪缸捂著腦袋縮著脖子,滿臉委屈。怎麼,說錯什麼話了嗎?
無處師兄非常嚴肅的,一字一頓對三人說道:「我姓郎,無處師兄都是他們亂起的戲稱,別隨便亂叫!」
「……郎無處?人得多鬼畜才會起這名?」
啪!也給了齊冠寶一個爆栗。
「我叫朗更深!算了,累了,全宗門都已經……你們隨意吧。「說完,賠了十塊靈石的無處師兄垂頭喪氣地離開了,緊隨其後是笑得見牙不見眼的觀長老。
宿舍里只剩三人,不久便興奮地四處看。
裝著乾草的布床墊,有些清香味的薄棉被,軟乎的枕頭,一人一個木櫃,床躺上去也不會吱嘎響。一切都比山村里好上很多,以後還會比現在過得更好。尤其是馬齊兩人變得更加開心了。
院裡有一口共用水井,半大孩子們也不多好像都出去忙了,倒是有幾個仙女師姐站在門口,嬉笑著看向孔讓。
馬洪缸看得出神,不由喃喃:「好美啊,是不是修仙之後都會變得跟她們一樣漂亮?」
「這……」齊冠寶瞅著小丫頭跟男孩似的短髮,髒得很,「聽說大部分都會。說真的,有晚飯吧?我中午都沒吃啊。」
忽然仙女師姐們收起笑容,掃興的各自散去。很快,無處師兄折返。
他從儲物袋裡變出來一些物資。
「這是《基礎引氣訣》,每人每月四份培元湯藥包,一顆引氣丹。現在跟我去培元堂,自己打水燒火加熱藥浴,然後去食堂,然後泡藥浴。有點疼,習慣就沒事了。引氣丹選在自己感覺快要有氣感的時候服用。若四個月無法引氣入體,貶去雜役。這些是兩套衣服,現在換上。「
「我是你們的接引師兄,最初幾天有問題可以直接找我,然後靠自己。」
是——三人恭敬行禮。
然後就是隨著無處師兄,和其它接引弟子一起抬著大浴桶,挑水,搬柴生火。趁這個時間去食堂排隊打飯。全流程一板一眼,毫無自主選擇的空間,沒有任何機會觸發異能。
唯有齊冠寶非常開心,因為食堂管飽!
靈米飯,一盤靈田的蔬菜,幾片妖獸肉乾,其餘的凡人飯菜無限回碗。這可把他給樂瘋了,吃到直接被無處師兄訓斥著「吃太撐了會阻礙靈脈吸收」從食堂里拖出來為止。
輪到馬洪缸高興了,終於能洗澡了!這浴桶比她家水缸還大,一定很舒服。
兩個浴桶一個隔間。
孔讓不太能接受這種流水線按部就班的作息,很制式,完整體系流程之下毫不給個人意志留有餘地。所以,他盯著浴桶,開始打著自己的盤算。
「郎師兄,如果兩人合用培元湯?」
「很可能會被天資更好的一人,奪走所有藥力。另一人跟泡在普通的水裡沒多少差別。」無處師兄對於這個極品雷靈根的有趣小子,還是願意多幾分耐心的。
「那……請問,如果先泡一人,再泡第二人?」
「小宗門常有這樣的事情,因為藥材不足,師弟們只能泡師兄們留下的殘湯。藥力只剩個三四分吧。我玄劍宗雖算不上大宗,也不至於這般窘迫。」
「藥力需七天才能吸收?」
「個人體質不同,四至六天吧……」無處師兄皺眉,「你小子在琢磨什麼?」
孔讓在心算——3×4=12,12÷2=6,30÷6=5。有搞頭!
孔讓找到正在用清水洗頭的馬洪缸,商量他倆共用一個浴桶,一先一後。這樣以後能省下不少挑水燒柴的力氣。馬洪缸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既然是讓哥說的,自然欣然答應。
「來時娘囑咐了,讓我有事都聽讓哥的。」馬洪缸問道:「但是讓哥,誰後用培元湯啊?」
「我!」
孔讓一拍胸脯!
我孔融的孔,讓梨的讓,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順利觸發異能。
馬洪缸茫然地點點頭。大家都是一個村的,知根知底,無論品行還是腦子馬洪缸完全服。雖然一時想不通為什麼,但不重要,照辦就是。
於是孔讓哼著小曲往隔間門外翹腿一坐,自己的藥包也不往桶里倒了,直接揣懷裡。耐心等著馬洪缸出來。
旁邊的無處師兄都看傻了,數次想要張嘴阻止又最終把話吞了回去。
什麼鬼?
我剛才沒說清楚嗎?第二個進去,藥力會不夠啊!
高風亮節?故意拖延引氣入體的時間,打算跟同鄉夥伴一起進外門?
總不能是對假小子動了奇怪的心思吧!?
師尊你還我靈石!他不是心性中下,是崩壞了啊!
雖然不是不行,但正常人會這麼幹?
無處師兄再三猶豫要不要勸阻,現在勸阻完全來得及。忽然聽到齊冠寶哀嚎聲,顧不上勸阻,趕緊衝進隔間確認有沒有昏倒在浴桶里。還沒忙完,馬洪缸也開始忍不住傳出悲鳴,好疼呀師兄!好像無數針扎一樣,真的正常嗎?
無處師兄忙得將孔讓一事拋之腦後。很久之後,他回過神來才注意到,孔讓已經搖頭晃腦地走進了馬洪缸的浴桶里。
「你……!」無處師兄雙目圓瞪指著孔讓,竟一時語塞!
貧窮小宗門,不得已才共用培元湯,你是宗門難得的天驕啊,未來的宗門臉面啊!怎麼反倒主動去用殘湯?
孔讓歪嘴一笑,豎起大拇指,對無處師兄眨眨眼。
完美!
聽著剛才馬齊兩人那慘叫的痛苦程度,本來孔讓十分擔心的。果然,他進入殘湯之後,疼嗎?疼,但最多就像是被啪滋一聲靜電刺了,完全在忍受範圍內。藥力呢?差價異能一如既往地穩,渾厚靈力源源不斷地強行從皮膚毛孔塞進,很久很久,直至孔讓迷迷糊糊快要昏過去皮膚略微通紅,才被無處師兄從浴桶里提了出來。
剛想訓斥,但……無處師兄愕然發現,
不是殘湯效果?
這身體症狀是典型充分吸收藥力到飽?
???
無數話在他嘴邊繞來繞去,最終還是決定一言不發。肩膀扛著孔讓,胳膊夾著齊冠寶,地上拖著馬洪缸,默默走回宿舍,將他們仨扔到床上。
今天……
不吉利。
我還是洗洗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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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剛蒙蒙亮。
孔讓從昏睡中被叫醒。
「起來了雷靈根,該晨練啦。」
軟糯的小女孩聲,配合著啪啪的打臉,迫使孔讓腦子強行開機成功。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歲數很小的小女孩。
「……晨練?」
「對呀,登記堂的老伯伯應該告訴過你們的。卯時,操場。」小女孩雙手托腮,盯著孔讓目不轉睛,「你長得蠻好看呢。」
孔讓坐起身,發現另外兩人還完全沒醒。這個小丫頭到底是誰啊,莫非是四人宿舍的第四人?之前確實看到那張床是有主的。
「我比你們早來一個多月,是師姐呢,你們得叫我師姐才行。」小丫頭看上去八九歲模樣,軟萌可愛,但語氣里卻透露著不容抗拒的強硬。
「……你誰?」
「叫我董師姐就行,我姐姐是內門弟子哦。我挺喜歡你的,長得好看又是極品雷靈根,等我長……」
她忽然小臉一紅,繼續說道:「等我長大後,你當我道侶好不好?」
話是問句,
但語氣不是。
孔讓剛醒,腦子還是懵的,怎麼突然就遇到了這麼離譜的事?
還沒長高呢!
絕不可能!!
她笑得比三年起步最高死刑還甜美。這就跟幼兒園小屁孩對老師說的童言無忌一樣,孔讓怎會當真!
雜役已經進來催促其它兩人趕緊起床了,但小丫頭還在等著孔讓的回應,眼神里充滿了小星星。
孔讓怎麼回答?
A,「行行行,長大後(再說吧)。」
B,「看看窗外,門口如果有幾個師姐在張望,那樣(的年紀)才好。」補償外門某師姐的高冷釣魚的倒追。
C,「看你身後,至少得像她那樣(的年紀)。」補償馬洪缸的卑微笨拙的倒追,延遲起效。
D,「才多大就學人家道侶道侶的,道侶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補償內門某師姐的姨姨窒息的倒追,大延遲起效。
剛睡醒,可能少說了仨字。
(次日18:00截止。解鎖新的交互活動啦!現在就開始計算,下章起效。微複雜,有興趣可以看作者說,懶得看其實坐等分權重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