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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讓決定還是摸魚最優先。
雖然無處師兄說過幾天就不作接引師兄了，一切靠他們自己，但「幾」也可能指的是「九」。儘快散財比摸魚優先，若能有助於修行更好。
晚飯後孔讓拉著董師姐走到無人角落，後者興奮得直跳腳。
一頓打聽，孔讓感覺到了有錢無處花的絕望。
想要加快修行，難如登天。
可以花靈石買更多的培元湯，但這玩意天天用會有藥毒，必須等藥力吸收完才能再泡。
也可以靠董師姐的關係買來更多引氣丹，但毒性更大。最短五天一顆，否則藥效急劇下降，終生最多三顆，無論間隔多久也一次比一次藥力低，吃多了還可能經脈過度刺激。三天一顆，終生四顆，也不是沒人賭贏過奇蹟。
董師姐還能托關係租聚靈陣，可對凡人毫無用處。
買不到也用不了法寶、衣裳、符籙，連個儲物袋都用不了。在沙漠裡一夜暴富的感覺莫過如此吧。仿佛什麼都急不來，一板一眼。
日子就這麼在無處師兄的緊盯之下，艱難度過。
上午礪身坪。
下午引氣堂。
有次無處師兄沒跟著，孔讓去山裡跑步，發現山澗風景非常怡人，不由駐足幾分鐘，師兄馬上就神出鬼沒地從樹上飄落。這就是孔讓最後一次在礪身坪之外鍛鍊。
師兄也不是只盯著孔讓一個人督促修行，但唯獨針對孔讓，雷達敏感程度之高令人瞠目結舌。
這是修仙？這怕不是魔鬼集訓營吧……
但這句吐槽，孔讓不敢說出口，因為無處師兄經常會忽然就冒出來。
修行第五天夜晚。
培元堂。
「哎呀終於能泡澡了，真好！」馬洪缸擦了擦額頭的汗，迫不及待地跳進浴桶。
她是三人中對接引院生活適應最快的。
齊冠寶也漸漸放棄了凡食無限回碗的執念，因為經過幾天修行再加上同門師兄弟的分享經驗，確實，胡吃海塞對經脈運行不太好。其實再怎麼說也比在村子時，吃的更好。
這次，孔讓仍打算繼續泡馬洪缸的殘湯。
孔讓在隔間外悠閒等待。
馬洪缸擦著頭髮出來了，同時董師姐也從隔壁邊擦著頭髮邊快步跑過來，噗通就直接坐在孔讓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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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哥你用吧。「
「嗯。」
「不是等等憑啥！」董師姐聽罷一秒變臉！
孔讓無語……小丫頭乖巧了沒幾天又開始鬧騰了。
也不是什麼秘密，為了避免修羅場，孔讓開始耐心解釋培元湯一事。
當初沒靈石也沒人脈，只能用宗門發的固定數量的培元湯。
三人每月（四周）合計3×4=12包，但如果變成孔讓與其中一人合用，就變成12÷2=6，每月六次，相當於從每周一次縮短為每五天一次，30÷6=5。
他們仨全都是五天左右便能運化完藥力，如果白等兩天豈不是會耽誤修行速度？
這時齊冠寶剛好走出來，滿臉恍然加欽佩！馬洪缸也終於明白讓哥為什麼要這麼做了，不由露出堪比董師姐的表情。而董師姐本人：「哇，雷靈根好聰明啊！不愧是我看上的道侶！」
董師姐瞥了一眼馬洪缸。
馬洪缸默默移開視線……
孔讓嘆了口氣。再好的計劃，面對財大氣粗人脈甚廣時都顯得多餘。當時他也沒想到會突然被迷你富婆纏上啊。
「那你為什麼不跟他合用？」董師姐指著齊冠寶。
行行行——孔讓立刻改換方向，走進了齊冠寶的浴桶里。髒是不可能髒的，而且原本齊冠寶在村里就比馬更整潔。
熱水藥浴，孔讓的疲憊和苦悶很快就隨著熱騰騰的蒸汽消散了。什麼煩惱都可以暫時拋之腦後。
其餘三人也沒急著回去，紛紛圍坐在孔讓旁，有說有笑地閒聊著。
孔讓全身徹底放鬆，將熱毛巾捂住眼睛，仰頭默默聽著歡快的童言。
五天。
無處師兄無處不在的五天終於過去了，外門弟子不是都很忙嗎，他總不能再盯我五天吧……
肯定不會，不會！
「咦？對了。「孔讓忽然想通了什麼關竅，起身問董師姐，」明明叫朗更深，為什麼幾乎所有人都叫他無處師兄啊？莫非……」
董師姐笑道：「對，就是因為大家都說朗師兄好像無處不在呀。姐姐說連宗主都這麼叫呢。」
孔讓：「……」
馬洪缸拳頭拍在手心，許多困惑此時全都豁然開朗：「原來如此！所以他才這麼討厭我叫他無處師……」
咚！
長柄木水舀狠狠敲在馬洪缸的頭頂。
無處師兄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後，臉色嚴肅：「知道還亂叫？」
看著三人七手八腳地收拾東西逃走，無處師兄也坐在浴桶旁，略遲疑，最終還是決定必須好好呵斥一番。
「為同伴著想雖值得稱讚，但修仙之路，你若一味退讓……唉。看你表情就知道完全不肯聽。」
「人往高處走，水才往低處流，哪有仙往低處走的？今晚最後來確認你們沒有昏在浴桶里，明天我就可以放心離……」
孔讓壓不住臉上的笑容了！
無處師兄臉頰直抽。
「……開接引院。仙路漫漫，終歸要靠個人，你好自為之吧。」說完氣得拔腿就走。
孔讓那叫一個興奮啊！
孔讓雀躍啊！
冷靜的睡了一晚。
第二天晨練，孔讓驚喜地發現無處師兄果真不在！
瞬間化作一匹脫韁野馬！
輪到我的回合了！
孔讓一步三晃地走到今天負責礪身坪的陌生師兄跟前，不著痕跡地塞給他一把靈石。
對方邊怔住邊收好。
「我一個極品雷靈根，在村子裡又經常打獵。這素質，我獨自進山里加練特訓，很合理吧？」
「但無處師兄臨走前交代……」
孔讓又塞了更多靈石。
「我也認為天驕跟著其它接引弟子一起鍛鍊，確實不合適。去！今天上午不把整座山跑遍了，自行領罰！」
「好~嘞~！」
開了異能，野馬就直接衝出了操場！
董師姐到處找了一上午都沒找到自己的雷靈根。
孔讓有種大解放的舒爽通透感，身心都沉浸在仙山迷人的風景里！在潭水裡遊了個泳，爬樹摘水果，跟著靈蝶翻了好幾座山，又追著艷麗靈鳥跨了個河。他回來吃午飯時，心情好的幾乎能全身上下散發光芒。
下午引氣堂。
給講課的陌生師兄偷偷塞靈石。
對方嚴肅地瞬間收好，搖頭駁斥：「觀長老曾叮囑我，如果你……」
又塞更多。
「如果你身體不適想要躲懶，絕對不行！生病了，就算是死！也得死在這裡給我聽課！來人，給孔師弟抱一床上好的棉被和枕頭來！」
於是孔讓激活異能，在隊伍後面躺著聽講。軟啊！被褥如雲朵般輕柔！
自己成接引堂奇觀了？
自己正在締造接引院傳奇？
誰在乎那個！宗門哪條規定說聽課必須坐著了？哈！不服你們也帶病聽課試試啊！
孔讓嘚瑟啊，
孔讓那叫一個放飛自我啊！
甚至獨創了躺姿冥思法。
……翌日，孔讓冷靜了……
不愧是董師姐，一看就會。她也塞了靈石，也跟著孔讓一起翹掉晨練進山里遊玩了。也塞了靈石，坐著躺椅搖著香扇喝茶，帶病聽課。正所謂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
孔讓介意嗎？
完全不介意！有人陪著玩起來更開心！
接下來的三天，孔讓和董師姐持續解鎖各種新的摸魚姿勢。
他們發現一頭低級鐵狼傀儡，一起騎上去巡山；邊聽課邊教董師姐如何倒立；他們發現一座隱秘的山中小屋，幫助老雜役劈柴做飯，乾脆連午飯都沒回去；打坐一下就換個地方，尋找接引堂哪個位置靈氣最濃；撿了一堆妖獸糞，埋野生靈草旁，掏了兩顆鳥蛋還沒來得及煮就被靈鳥一路追著啄；在雨中找了個溪水瀑旁的石頭打坐，接引堂也沒去。
靈石還是沒花完。
本應能花完，但玩到第二天，董師姐一時開心又玩了一次左手右手小遊戲，然後他倆全都變得更加開心起來。第三天又玩了一次，有錢有閒，這簡直是入宗門以來最快樂的日子！
兩筆後續之財，先是賄賂了食堂，又是賄賂了其它幾個蠢蠢欲動企圖打小報告的接引弟子。
晚上回宿舍會有雜役偷偷送來夜宵，而且是靈食。
馬齊兩人也很開心，尤其是齊冠寶，雖然已經有自覺自控，但吃飯時再也沒人阻止他了，舒心，尤其是夜宵加餐更能吸收額外的靈力。
宿舍里說說笑笑直至很晚。如果有師姐來訓人，那就塞靈石。
沒人起疑孔讓這麼多靈石從哪裡來的？問，就是替董師姐掏錢。如果行不通，那就是董師姐的姐姐給的。接引院也並非董師姐一人來自修仙世家，略有底蘊的覺得區區幾十塊下品靈石而已，懶得刨根問底。
五天。
快樂的五天過去。
呃。
……無處師兄，居然又回來了！！
只見無處師兄沉默不語地走進接引堂，從角落的桌上拿起戒尺，緩緩地，緩緩地走到孔讓身後。
孔讓都驚呆了，吃到一半的下午茶從嘴裡掉落在地。
擔心的不是戒尺也不是訓斥，現在孔讓最擔心的是今天下午異能都激活快兩個時辰了，這大哥千萬別這時候給我強制撤回異能，否則我虧大了！
無處師兄將手中戒尺捏成兩截，咬著後槽牙，低聲說道：
「孔師弟，你不是什麼散修。就算無心修行，你也應該為宗門的未來考慮，更不應該連董佩柔也一起……」
突然，一聲少女高呼！
「我，我成了！我成功練氣了！終於成功突破了呀！」
所有弟子用羨慕的眼神齊齊看向在打坐隊伍里不斷高高蹦跳的董佩柔。
她練氣入體了。
無處師兄呆愣在原地，剛才想說的話也忘得一乾二淨。什麼鬼？董佩柔怎麼可能突破？
無處師兄原本正在忙著打聽雷系功法的消息，忙得腳不著地，回過神來才意識到整個宗門都在盛傳，接引院傳奇摸魚王。還帶著條小母魚一起！那囂張程度，如果不是極品雷靈根恐怕第一天就能被逐出宗門。
聽到這滿宗門都傳遍了的消息，無處師兄差點沒氣得背過去，急吼吼殺回接引院。
宗門最近好多人全力以赴，甚至放下修行去替他尋找雷系功法秘籍，他居然……！
可是，明明董佩柔荒廢修煉好多天了，為什麼反而會突破？
完全無法理解。
無處師兄雖然震驚，但仍在氣頭上，繼續惡狠狠地瞪著保持扒飯姿勢的孔讓。
孔讓當場就嚇壞了，兩個時辰的異能收益可別真給我撤回了啊！
「無……朗師兄，您聽我解釋！」
孔讓慌得一批。
孔讓現在懷疑這無處師兄不會是老天爺派來克自己的吧？
孔讓突破了。
……
嗯，
突破了。
就這麼保持著半吃飯半坐姿半要逃走的姿勢，突破了。玄劍宗從這一刻開始，又多了一個詭異的新傳說。甚至能寫進宗門奇聞錄里。
就這麼巧。
其實跟孔讓有沒有打坐無關，他只要還處於隨性摸魚的修煉狀態，那些認真模式打坐狀態下原本的修行收益，分毫不會少。就恰好這個時間點，摸到了感受靈氣的門檻，成功將靈氣匯入丹田。
好險！差點被撤回。
無處師兄一時間尬在原地。
他如來時那般緩緩地，緩緩地彎腰撿起斷尺，又如來時般沉默不語地將斷尺放回桌上。
「咳咳……孔師弟，你來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孔讓來不及享受突破的欣喜，撓撓頭，跟隨著離開。
進入隔音的房間。
坐下，盯著臉上表情風雲變幻的無處師兄。
「總、總之先恭喜你成功成為一名鍊氣期弟子，而且刷新了宗門引氣入體的最快記錄。十天……不算剛來的下午，十天不到就從毫無基礎的凡人進入練氣期，你是頭一個。」
「咦？不是說去年還有一個天驕？」
「他入宗門時已經是練氣三層了，並非接引弟子。所以，我們所有人包括師尊也沒料到，你會摸魚摸得如此神速，說實話，宗門還沒準備好。」
孔讓歪頭不解。
再度輕咳幾聲，無處師兄站起身望向別處：「藏功塔只有一本雷系下等心法和中等心法的殘卷。我昨日已經尋到有關上等心法《五雷正法》隱藏位置的線索，但線索突然斷了，恐怕還需要更多時間。」
「或許半個月，或許半年，但師尊非常重視此事，已經親自下山，必定能尋到。」
按照常理，引氣成功就要去外門，然後選一本符合自己屬性的心法。但雷靈根實在太罕見了。
擺在孔讓面前只有三條路，而且都不怎麼樣：
第一，繼續修煉《基礎引氣決》，最多能修煉到練氣三層，這就是孔讓的極限。因為屬性為中不會有副作用，只是進展會慢些，轉練雷系功法後就可以正常修煉的，但需要先洗掉靈氣，掉一層小境界。
其次就是先修煉下等雷繫心法，總比停在原地強，也可以先熟悉自身的雷屬性運行，但會靈氣不純，基礎不牢。今後想要彌補也需要費一番功夫。
最後則修煉殘卷。速度慢一些，威力也差些，經脈受損輕微且有辦法治癒。轉為完本時會很順暢，但轉上等心法就會很吃力了。
或者乾等著，萬一很快就能找到《五雷正法》呢？
孔讓：「……」
雖然觸發了異能，但補償微乎其微。孔讓三個選項都不想選。
換了個思路，孔讓問道：「那董師姐會怎樣？」
「和你一同進外門。「
「她是火木雙靈根，心法很多，而且董師姐……也就是董佩柔的姐姐就算藏功塔沒有也能找到最適合的秘籍。」無處師兄或許是心中閃過一絲愧疚，多了句嘴，「聽說董師姐託了關係，打算將你和妹妹安排到同一間宿舍。外門是雙人宿舍。」
孔讓驚訝不已，指著自己確認道：「我？跟她？宗門規矩這麼漏風的嗎？」
「如果你跟董佩柔幾乎同時進外門，以董師姐的能量，這點事還是可以通融的。」
幾乎，同時？
這幾個字眼，不由令孔讓靈光一現：「莫非董師姐之前打算，如果她先突破，就在接引院滯留等我一起離開嗎？還能這樣操作！？」
「嗯。但董師姐最多允許妹妹在接引院貪玩一周，不可更多。」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孔讓再次浮現笑容。
無處師兄見到那張憋著奇怪主意的臉，就倍感心累。點了點頭。
雖然所有人進入練氣期都會迫不及待地進入外門，有更好的修煉資源，但宗門規定接引弟子在接引院裡可最長留四個月。
「以前確實有幾個弟子為了等同伴，短暫滯留過。回想起培元湯的離譜做法，你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打算？「
「通常不可以，但……唉，畢竟是心性中下的天驕……可通融。」
無處師兄心累得快猝死了。
孔讓欣喜！
因為他剛剛觸發了異能！
A，立刻跟董師姐一起去外門，先暫時繼續修煉《基礎引氣決》。
B，滯留兩周後獨自離開，補《五雷正法》獲取線索。（心法）
C，等約一個月和馬洪缸一起離開，補《奔雷三連決》、《紫電裂空術》獲取線索。（招式）
D，等約兩個月和馬齊一起離開，且補《五雷正法》殘卷，以及馬洪缸的水木兩部上品心法，以及遲來的舍友董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