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老家有難,我下山一趟。」
收到千鶴道長傳訊,得知任家鎮的情況後,紀長青立刻向大師兄石堅提出了下山的想法。
「嗯……師弟你且放心去吧。」
「切記,我們是茅山道士,不可濫殺無辜。」
石堅略微沉吟,簡單叮囑了一句不可濫殺無辜之後,便放任紀長青走下山去,離開師門。
……
另一邊,義莊大廳。
穿著一身粗布麻衣,披頭散髮,喬裝打扮的千鶴道長手持桃木劍,正凝神站在法壇之前。
兩根手指中間,夾著一張快要燃盡了的黃色符籙。
那是他身上僅有的一張傳訊符籙。
且說復辟朝廷垮台之後,他這個曾經在復辟朝廷擔任法師的道士,受到了一些反帝勢力的清算。
不得已之下,千鶴道長只好脫下道袍,換上平民百姓的粗布麻衣,一路隱姓埋名,躲避追捕。
人靠衣裳馬靠鞍。
脫下道袍的千鶴道長,很是順利的擺脫了別人的注意力。
一路南下幾千里,正好來到任家鎮中,準備投靠師兄林九,在林九的義莊上暫住一段時日。
誰知道,他才剛剛來到任家鎮中,就看見省城裡的龍大帥,不知何故出現在了任家鎮這座小鎮。
還帶著一隊士兵闖進義莊,將他師兄林九,還有師兄手下的那兩個徒弟給抓了過去。
暗中施展茅山道法,潛入鎮上的牢房,用替身紙人接觸到師兄林九,向師兄打探消息過後,千鶴道長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於是乎,千鶴道長急忙來到義莊。
借用義莊內的物件和法器,布下法壇,啟用傳訊符籙,向師門那邊發去了消息。
……
「師門遠在千里之外,紀師弟想要返回任家鎮,怕是還要一些時日……」
待到傳訊符籙燃燒殆盡之後,千鶴道長心中暗道。
紀長青對他有救命之恩。
任家鎮上的工廠是紀青的產業,被軍閥帶走的人裡面,還有他的好師兄林九。
無論是哪一個,既然遇上了,他都不能置之不理。
遠水救不了近火。
師兄他們,如今已經被那龍姓軍閥抓進了大牢,生死未卜。
搞不好隨時都會遇到危險。
他不能躲在義莊裡面乾等著,在紀長青到來之前,他需要做點什麼。
於是乎,千鶴道長立刻在義莊中翻找器物,取出一沓黃白彩紙。
開始用彩紙紮起紙人,並施展起了茅山道術。
不多時,一個巴掌大小的紙人便被千鶴道長紮好。
只見千鶴道長用毛筆點上硃砂,在紙人身上寫寫畫畫,口中還念念有詞,不停誦念著咒語。
「天靈靈,地靈靈……」
「祖師為你發毫光。」
「白紙作你臉,黃紙作你身。」
「未開光便是紙,開了光便神通……」
「金剛速現,急急如律令!」
最後一句咒語落下,千鶴道長手上掐起法訣。
法壇之上頓時燭火大作,爆出一團巨大火焰。
火焰來得快,去得也快。
眨眼之間,千鶴道長的法壇上恢復了平靜。
那個被他用紙張捏出來,在法壇上開了光的紙人,卻是突然「活」了過來。
在法壇的桌子上一個鯉魚打挺,竟直接站了起來。
紙人在在法壇上走了幾步,許是嫌法壇上的位置太小,移動不方便。
便直接從法壇上跳了下來,穩穩落在地上,撒歡似地的活動起了筋骨。
千鶴道長手捏著一掌黃符,提著桃木劍,在義莊內尋了一個隱蔽的角落就地打坐,將心神全都投入在紙人身上,開始全力操控起了紙人。
「去鎮上打探情況,看看能不能提前把師兄他們給救出來。」
千鶴道長凝聚心神,向開了光的紙人吩咐道。
小紙人聽懂了千鶴道長的話,在地上點了點頭。
很快來到大廳門口,用小手扒拉著門角,推開一道縫來,便從縫隙中鑽了出去。
小紙人小是小了些,但勝在隱蔽。
千鶴道長全力操控下,小紙人的力氣和速度,也比普通人強上不少。
像一隻十分靈活的耗子,輕輕鬆鬆,就躲開了路人的注意,來到牢房的位置。
牢房裡空空如也,林九和任老爺一家,都已經不在裡面,顯然是被龍大帥給轉移了。
千鶴道長繼續控制著紙人,順著林九身上那茅山道士獨有的味道,找到了林九的位置。
讓千鶴道長驚奇的是,林九和他的那兩個徒弟,居然被龍大帥請到了任府之上。
……
要說任家鎮上最氣派的房屋和住所,自然要屬任老爺的府上。
派兵圍困任家鎮,強行對任發進行抄家後,任府的這套豪華庭院,自然也成了龍大帥在鎮子上的落腳點和辦公地點。
此時此刻,龍大帥正在舉行宴會。
幾名穿著軍裝的士兵,相互背靠著背,蹲坐在一張中間被挖空的巨型圓桌內部,手上分別舉著一道東瀛風味的菜餚。
圓桌的主位,是穿著軍官服裝的龍大帥。
大帥旁邊,是一位風韻猶存的中年女子。
女子名莎蓮娜,曾是林九的初戀,如今是龍大帥的妻子。
再往旁邊,是兩位東瀛打扮的法師。
他們是龍大帥請來的幫手。
坐在龍大帥對面的,便是林九和他的兩個徒弟。
「轉。」
「停!」
看見想吃的大龍蝦轉到自己面前,龍大帥喊了一聲停,中間的士兵們立刻停下動作。
穩穩將那盤龍蝦正對著大帥。
龍大帥夾下一大塊龍蝦肉,蘸了蘸碟子中的醬油,將蝦肉送進嘴裡,美滋滋吃上一口,露出陶醉表情。
旋即便摟起旁邊的沙蓮娜,滿臉炫耀地向著面前的林九說道:
「豆豉九,你看見了嗎,當初啊蓮選擇跟了我,是多么正確的選擇。」
林九是個道士,道士二字,與龍大帥老家的方言裡的「豆豉」相似。
故而,龍大帥時常會故意將林九稱作豆豉。
被龍大帥貼臉嘲諷,林九不敢看龍大帥,更不敢看沙蓮娜,只把頭扭在一邊,裝著欣賞任府的裝修。
然而,他臉上鐵青一塊,幾乎快被憋成豬肝色的面龐,還是出賣了他的尤為劇烈心理活動。
見此情形,龍大帥頗為得意。
忽然覺得讓林九活著,比直接殺了林九,還要讓他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