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中心的大門被主管推開,他站在一邊撐住門,躬身示意巴洛進去。
巴洛瞥了一眼一旁對著自己懷恨在心的門童,輕輕哼了一聲,隨即進入服務中心。
服務中心內部,布置不算很豪華,但是能讓進來的人感覺到眼前一亮。
「嘎!你們這裡怎麼這麼亮?」
巴洛進入服務中心後,在這個強光環境中下意識眯起眼睛。
「尊敬的客人,還請戴上墨鏡,避免在這種環境下傷到眼睛。」
主管的聲音在一旁響起,隨之還有一副墨鏡被遞了過來。
巴洛不懂墨鏡是什麼,但是聽到對方所說,便用黃銅鳥喙接過來,歪著頭打量了一下這個奇怪的物件。
兩根細金屬架連著兩片暗色的玻璃片,造型簡潔,卻透露著一股精緻的感覺。
巴洛低下頭,試著用爪子捏住其中一隻鏡腿,笨拙地往自己的頭上比劃,結果沒有找准位置,墨鏡歪歪斜斜地掛在他一側的羽毛上,看起來又滑稽又狼狽。
主管站在旁邊,看到這一幕,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很快壓住了笑意。
「客人,請讓我來幫助您。」
巴洛也不尷尬,將腦袋轉向主管所在的方向,示意對方幫自己調整。
「嘿!你們人類最喜歡弄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像是虛境中就有不少你們的東西飄進來。」
主管聽著巴洛所說,內心中大為震撼。
他身為綠堡服務中心的主管,是會接觸到一部分關於虛境的信息,雖然不多,但也足夠讓他對這方面了解些許。
在聽到巴洛所說的話後,他心中大為震撼,同時不管是態度還是行動上,都變得更加尊敬。
最後,在心中不由地感慨一聲:
「能和阿耶萊大人接觸的,果然都是不同凡響的存在。」
為巴洛調整完墨鏡後,主管當做什麼事也沒有發生,接著轉過身示意走廊的方向:
「這邊請。」
巴洛在戴上墨鏡後,頓時感覺服務中心內部的光亮不再那麼刺眼,看了幾眼周圍的環境後,便跟著主管穿過走廊,來到一間靜謐的小院裡。
院子不大,約莫一間普通房間的大小,地面鋪著灰色的石板,縫隙里長著幾簇艾草。
院牆不高,爬滿了深綠色的藤蔓,上面還有些許不知名的野花。
院內中央有一顆低矮的果樹,樹幹不粗,但樹枝繁多,樹葉茂密,那樹冠的陰影幾乎覆蓋了大半個院子。
巴洛站在院子的入口處,歪著腦袋打量了一圈:
「這地方倒是安靜,跟你們那個服務中心完全就是兩個世界。」
主管笑了笑沒有說話,他朝著巴洛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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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您現在稍等片刻,我去通知阿耶萊大人。」
巴洛點頭示意。
得到巴洛的回應後,主管便躬身離開。
五分鐘後,離開的主管重新出現在巴洛的面前。
「尊敬的客人,阿耶萊大人有請。」
巴洛聞言,徑直朝著小院走進去,但卻被對方攔截。
「嗯?什麼意思?」
他歪著頭看向主管,有些不理解對方是什麼意思。
「不好意思,阿耶萊大人身體狀況不太好,所以還請您清潔自身,確保沒什麼病菌後,再進入其中。」
「不用了,伯翰。」
「讓客人進來吧。」
而就在主管的聲音剛剛落下,小院裡面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巴洛伸著脖子朝著小院內看去,結果就看到那棵果樹下面,有一張舊藤編的輪椅。
一個男人坐在上面,背部微微佝僂,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藍色薄毯。
他頭髮全白,不是那種上了年齡後出現的白髮,更像是透支身體後虧空出現的白髮,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銀絲一樣的光澤。
這人面容消瘦,臉骨凸出,眼窩深陷,一雙灰綠色眼睛意外地清醒,其中流轉著莫名的光澤,好似能夠看透人心。
在他的雙腿上,放著一本合攏的書,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或者圖案。
巴洛盯著對方,墨鏡後面的鳥眼上下掃視了一遍輪椅上的人,然後轉頭看向主管:
「這就是阿耶萊?」
主管還沒有開口,輪椅上的男人已經微微抬起頭,看向巴洛的方向,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剛剛康復後的虛弱,但是吐字卻很清晰:
「是我,我想你應該就是她的朋友了吧?」
巴洛下意識想要反駁,但是想到身邊還有外人,立刻止住了。
同時,他在靈魂連結中呼叫羅素,告知對方自己已經與阿耶萊碰面。
「伯翰,你先下去吧,我有事情與這位……烏鴉先生詳談。」
阿耶萊看出了巴洛的意圖,讓主管伯翰先行離開。
伯翰張了張嘴,最後見阿耶萊態度強硬,便躬身行禮後離開。
這下,在小院這裡,只剩下了巴洛和阿耶萊。
阿耶萊虛弱地抬起左手,朝著巴洛揮了揮,示意對方來到院子中。
巴洛也不擔心是否有詐,徑直走入其中。
只是他剛剛進入其中,對方的一句話就讓巴洛羽毛炸起。
「你應該就是黃銅之鴉巴洛對吧?」
「能否讓你身後的那位羅素先生也一同現身?」
自出世以來,巴洛從來沒有過像今天一樣的驚悚感。
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對方不僅僅說出自己的全部底細,還道明了羅素的存在。
「嘎!不好了,羅素!我們好像被人摸清楚了?」
「怎麼辦?要不要我現在動手將他直接咔嚓了!?」
「我看他虛弱無比,靠我應該能夠解決。」
巴洛在靈魂連結中尋求羅素的幫助。
正在港口無所事事的羅素聽到巴洛在靈魂連結中的求救,蒸汽樞紐立刻啟動。
能夠直接道明自己和巴洛的一切,說明對方對他們了如指掌。
在這種情況下,要麼直接遠離綠堡,要麼就是將對方當場抹殺,不留任何痕跡。
「巴洛,你先提高警惕,不要慌亂,先探明對方是什麼意思。」
羅素安撫住巴洛,自己則是開始準備脫離港口,朝著巴洛所在的主島深處駛去。
「請不要激動,我是破碎神教的織語者。」
「或者說,曾經是。」
巴洛聞言並不相信對方的話語,但對這個所謂的「織語者」產生好奇:
「織語者?那是什麼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