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遭遇了那場詭異大水,再到被困在這片看起來無邊無垠的沙漠裡,顧輕風最想遇到的,就是人。
他想要去到人類居住的城市。
因為他之前已從一號鹿莽那裡了解到,歸墟很邪門危險,而只有人類生活的城市會相對安穩些。
前幾日和戚師妹他們交流,聽起來也是如此,不然他們也不會那麼想要回家。
「希望他們已找到路回家了。」
顧輕風這般想著。
對於這幾個有過命交情的同門,他希望他們能一切平安。
前天夜裡,他是真的覺得從此多了幾個親密同門,不至於在這個陌生世界毫無跟腳。
通過俠氣香爐的交流,顧輕風也知曉了歸墟里的城市聚集著不少邪魔外道,甚至是魔名赫赫的魔頭。
那也就意味著,那裡應該存在著不少邪功魔功。
這些魔功邪功對尋常人來說是砒霜,可對有逆轉代價能力的他來說,簡直就是蜜糖。
「乙木金丹食訣」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只需要步步為營,穩妥的修煉邪功魔功,再逆轉代價,一定能一步步變強,在這鬼地方生存下來!
直至回去殺掉金丹仙尊全家!
所以這時的顧輕風,如今最期望的事就是遇到人。
跟著人去到人類生存的城市!
這也是他忽然聽到鈴聲會這般激動的原因。
沙漠中的鈴聲,顧輕風第一反應就是駝鈴。
他迅速的翻過沙丘,循著鈴聲望去,果真發現了一支隊伍。
那看起來像是一支商隊,約莫十多號人,正在前方的沙丘上前行。
他趕緊跟了過去。
他並沒有跟得太緊,畢竟這支隊伍是什麼成分還說不清楚。
即便是個正經商隊,應該也不會歡迎他這樣一個忽然冒出來的人。
可沙漠尷尬就尷尬在沒什麼遮擋。
即便天還沒亮,那隊伍里的人就發現了他。
那群人正在沙丘上休整。
不過拉貨的不是沙漠中慣有的駱駝,而是馬。
古怪的是,馬沒有頭?
顧輕風揉了揉眼睛,看仔細了些,發現那些馬真的沒有頭。
為什麼要加一個又字?
顧輕風只感覺一陣寒意,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這時,月色灑落在那片沙丘上,剛好把其中兩匹無頭馬照亮。
那馬竟有暗沉的金屬反光。
鐵馬?
這個時候,一個人正拿著一隻大壺,對著那鐵馬斷頭處倒進黑色液體。
顧輕風有些懵了。
「那東西總不能是石油吧?」
他已不是剛穿越過來什麼都不懂的萌新了。
通過俠氣香爐和戚靈光他們這些本地人的口述,他自認為也算對歸墟有了幾分了解,可這地界真是時時都能讓他感到意外。
那一夥兒人看見了他後,沒有急著趕路,像是故意在等著他。
可從隊伍後方有三人抽出了兵刃來看,自然不是等著他去做客的。
顧輕風覺得有必要說明來意,於是走了過去。
他人剛那處沙丘下,兩男一女已手持骨刃靠了過來。
「幹什麼滴!」
最前面的那個女子神情嚴肅道。
顧輕風趕緊解釋道:「我迷路了,走不出這片沙漠。」
那女子皮膚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的,上下打量著他。
其餘兩個男子也是,一副很不放心的樣子。
如今顧輕風穿著一條只能蓋住半截大腿的短褲,腳上卻是靴子,這打扮確實不太像是正經人。
不過顧輕風看他們也不怎么正常。
看起來是久經風霜的行腳商,不管男女都畫著濃妝,那些胭脂水粉在他們粗糙黝黑的臉上,看起來頗為不諧。
左側的男子說道:「姐,我怎麼感覺是踩點的?」
女子手拿骨刃,認真看著顧輕風,問道:「這條路極少有人走,你怎麼會在這裡迷路?」
顧輕風趕緊把自己遭遇「太陰老母海」的經歷簡單講述了一遍,這三人聽後,臉上皆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女子認真的打量了顧輕風一番,發現確實不像是撒謊的樣子,說道:「你先在此地等候,我去和領頭的說一聲。」
之後,兩男一女回到了隊伍里。
又過了一陣兒,一個書生打扮的青衣男子帶著人走了過來。
「我們行商一般不帶生人,不過小兄弟看起來也確實不易。食物和水我們也有限,只能賣一小部分給你,你可以跟著我們商隊走,但一切得聽我們的。」
「還有,如果遇到危險,我們沒餘力幫忙,你只有自求多福。」
顧輕風點頭道:「沒問題,多謝閣下收留。」
之後,顧輕風便拿出其中一隻金腳環出來,換了些水和食物。
那商隊領頭處事還算公道,按照重量給這隻鐲子估了價,又找補了兩錠銀子給他。
這還真不算對方占他便宜。
沙漠中水和食物本就應該不便宜,更何況他那隻金腳環是情趣用品,很細很輕。
商隊領頭的讓他跟著商隊走,卻沒有讓他走在隊伍中。
而是走在末尾,和商隊最後一輛馬車保持著幾丈距離。
很顯然,對方不是很信任他。
顧輕風也樂意如此。
他只想走出這片沙漠,去到就近的一座城市裡,不想交朋友,也不想給別人添麻煩。
直至這時,顧輕風才有機會觀察這支商隊,特別是他們的鐵馬。
只見鐵馬無頭,卻腳步輕靈,走得飛快。
你要說它們全身上下都是金屬又不對,因為它們的四肢有一部分帶著血肉感,就像是鐵里長出了肉,或者說肉里長出了鐵。
在前行的過程中,鐵馬斷頭處時不時冒出黑煙,馬身上還會出現一些紅色水珠,如血一般,看起來頗為神異。
顧輕風上輩子知道一句詩叫作「鐵馬冰河入夢來」,沒想到在這輩子沒做夢也見到了這玩意兒。
鐵馬看起來比較新奇,可這商隊託運的東西看起來就有些普通了。
前面兩車堆滿了竹箱子,依稀可見是茶葉之類的事物,後面幾車則有瓜果、葡萄酒、皮革之類的事物。
唯有中間一輛馬車很吸引顧輕風的注意。
肉眼可見的,這輛馬車是最沉的。
它留下的車轍印最深,拉它的是鐵馬黑煙冒得也最凶,明顯是在高負荷運轉。
而這車上的貨物則是用厚布蓋著,隱隱約約能看見那輪廓像是一個個人形。
「總不能真是人或屍體吧?」
顧輕風思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