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女子焦急的聲音,顧輕風整個人都是懵的。
「陰月?脫水?」
之後,他瞳孔極速收縮成了兩個漆黑的點。
緣於他的視線中,本來很正常的月亮忽然長出了很多「毛」。
這些毛快速壯大,占據了整個月亮的表面。
月色很快變得黯淡,天地一片晦暗。
而那些毛因為快速壯大的原因,已不再像是毛,而更像是某種觸手?
不,不是觸手。
這個時候,整個月亮像是長滿了人的手和腳。
這些手腳不斷攢動著,像是要從月亮里爬出來。
看到這一幕,顧輕風頭皮都麻了。
因為這畫面太過邪門詭異。
那些「手腳」仿佛天生就讓人害怕,讓人不寒而慄。
而這個時候,顧輕風就看見前面商隊的人真的「脫水」了。
他們迅速變得乾癟,變得很薄,像是成了一卷卷人皮,在地上留下一灘灘積水。
而之前,顧輕風最為關注的那輛馬車上的厚布已被掀開,露出了一個個「人形」。
直至這時,他才看清裡面不是他猜測的人或屍體,而是一尊尊神像。
這些神像身上塗滿了彩漆,看起來花花綠綠的,而下面卻是中空的,形成一個個洞口。
「入灶!」
「全部入灶!」
顧輕風一下子反應過來,這種中空的洞口,還真像灶台的口子。
而那些脫水的商隊的人已紛紛身體一卷,如一卷捲紙張般鑽進了神像下的孔洞裡。
他們脫去了水,只剩下了皮包著骨頭,如今再鑽進「灶台」里,看起來就像是要被燒的柴火。
這個時候,只有商隊的領頭還沒鑽進去。
他頂著皮包著骨頭的身體,看著顧輕風,說道:「這種時候,閣下只能自求多福了。」
說完,他就卷著身子,鑽進了最後一尊小神像里。
顧輕風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不知道月亮為何會忽然變成這樣,也不知道這些人為何能忽然脫水,鑽進這些神像里。
他只知道,肯定馬上就會有很可怕的事發生。
特麼的,特麼的,這地方真特麼會給人「驚喜」啊!
這時,地面已開始搖晃,草間響起了激烈的老鼠叫聲,像是有很多東西要地下鑽出來。
四周都是平坦的草原,顧輕風一時根本不知道去哪兒。
嘩啦啦啦……
一陣密集的破空聲響起。
像是很薄的羽毛擠在一起,劃破了空氣。
顧輕風只覺得眼前一暗。
無數人形暗影從地底冒了出來,遮天蔽月。
之後,他便看到了很多張臉。
一張張很美很妖艷的臉。
就是放在青樓里,那應該都是能爭奪花魁的那種。
她們小半截身體也是迷人的,肌膚白皙,溝壑深邃,單單看一眼就讓人陽氣升騰。
可顧輕風的視線下移了一點,轉瞬就冷靜了下來。
因為這些女人下面一截身軀根本不能稱之為「人」。
更像是蚊子。
那種愛咬人的蚊子,身上長著花斑,只是大如成人。
如果你仔細去看,會發現她們的肚腹位置還有纖長如針的口器,就像蚊子本該長在臉上的口器轉移到了這裡。
這些如蚊子一般的美人扇動著半透明的黑色翅膀,紛紛往上飛,像是要飛到月亮上去。
整個草原仿佛活了過來,野兔、土撥鼠、蛇之類的到處亂竄,可轉瞬就變成了一張張乾癟的皮。
因為那些美人蚊子的口器扎入了它們的身體裡,一下子就把它們吸乾了。
一部分美人蚊子也發現了顧輕風和商隊的存在。
它們揮動著半透明的翅膀,紛紛向這邊靠來。
幾乎同一時間,那些五彩斑斕的小神像頓時散發出陣陣光芒。
這些「蚊子」懼怕這些光芒,紛紛避開。
這邊一避,於是目標就只剩下了附近的顧輕風。
上輩子,顧輕風看到一堆花蚊子就頭皮發麻,而眼前這堆花蚊子個頭有的比他還大,更是駭人。
沒有任何猶豫,他身上丹枝冒出,渾身冒出金光。
庚金之力從體內湧出,帶出了銳利的鋒芒。
前面靠近的「花蚊子」轉瞬就被刺出細密破洞,紛紛怪叫著逃離。
一時間,渾身金光閃動的顧輕風也仿佛化身成了一尊神像,讓這群大花蚊子不敢逼近。
可是顧輕風的金光也如黑夜中的明珠般醒目,引得更多美女蚊子圍攏。
它們雖不敢逼近,卻舔著嘴唇,肚子上的口器不斷擺動著,一副恨不得把顧輕風生吃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陣翅膀擠壓聲響起,本來密集的蚊群頓時讓開了一條路。
一隻血紅色的大蚊子飛了過來。
這蚊子依舊長著一張美艷的臉,只是胸襟處不再如深溝般深邃,儼然是女相男身的特徵。
它的翅膀是紅色的,下面蚊子般的身體也是,就像是一隻蚊子吸滿了血,撐得外表都變了顏色。
周圍其餘花蚊子紛紛避開,看得出來,這應該類似是這群怪異蚊子裡的「王」。
它看著顧輕風,同樣露出了貪婪的表情,舔著舌頭就沖了過來。
「他娘的,死人妖!」
顧輕風看著它那平坦的胸口,忍不住喝罵道。
一時間,他身上金光更甚。
可這血色蚊子居然不管不顧,搖擺著針一樣的口器,徑直衝了上來。
顧輕風見狀,嗡的一聲拔出了肩頭的丹枝,刺了過去。
丹枝鋒利無比,一下子貫穿了這隻血色蚊子的肚子,可是它美艷臉上的痛苦轉瞬變成了歡喜,繼續主動把身軀送入丹枝,讓其插得更深,這樣就能離顧輕風更近了。
這隻血色蚊子仿佛越痛反而越快樂,看起來十分變態。
眼看對方張開嘴巴,舔弄著尖尖的舌頭,離自己只剩下咫尺距離,顧輕風從懷中一掏,彈出了一塊猩紅碎片。
這血色蚊子本就不管不顧,即便身體被洞穿,也要接近顧輕風,所以這麼短的距離,它根本就沒有閃避這彈射出來的「暗器」。
「猩紅腐敗神鱗」徑直貫入了它嘴中,甚至到了喉頭深處。
可怕的腐敗之力順著喉嚨一路往下滑,帶起一片猩紅。
這血色蚊子本身就比較紅,血紅得刺眼,而那抹猩紅比它的顏色黯淡很多,卻依舊清晰可見。
到了這時,血色蚊子終於露出了惶恐的表情。
它不怕被丹枝刺穿身軀,卻怕這個!
它伸出雙手,想要把鱗片掏出來,可已經來不及了。
它喉嚨、波頸、胸腔的血肉開始迅速腐敗掉落,變成蠕動的猩紅肉塊。
當它伸出手要掏到鱗片的時候,顧輕風的丹枝一掃,將它的手直接斬落!
於是乎,這隻血色的大蚊子當著顧輕風的面變成了一塊塊猩紅的肉塊,掉在了地上,不停的蠕動,看起來格外驚悚。
本來四周的蚊子還捨不得顧輕風,一直在附近徘徊,看到這一幕後,頓時嚇得花容失色,一鬨而散。
於是乎,渾身散發金光的顧輕風這邊一下子成了中空地帶,和擠得密密麻麻的「蚊子群」形成了鮮明對比。
車上的小神像內,那一雙雙眼睛看著這一幕,眼珠都瞪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