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老頭兒的拳很猛，但我躲開了些，沒有被完全打實，小傷而已，靜養幾個月就好。」
林岳揉著小腹，目光陰沉如水。
「同行相妒，之前兩家武館雖有齷齪，但面子上還過得去，這次算是徹底交惡了。」
他受了內傷，腑臟翻騰，氣血紊亂，得用好藥調理，少說也得花幾十兩銀子。
雖然今年多收了些徒弟，但得到的好處要全花掉了。
張洪拎著茶壺走進來，沖泡上一杯茶。
「師父，你消消火，再過幾個月就是武科鄉試，據我所知會有幾個出身於磐石武館的人會參加。
多幾個月時間磨鍊，程師弟一定可以揚名，為武館爭光！」
他的年齡比錢山小几歲，聽說過錢山的大名，但今日算是被程師弟擊敗了。
在切磋開始的時候，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樣的結果，他本以為師弟一定輸，而且場面不會好看。
他萬萬沒想到短短几個月師弟的進步會這麼大，半年前他們一起進山狩獵，那時師弟練出明勁沒多久。
而今，他再次成了親傳弟子中武力最弱的那個，有些羞愧。
張洪停頓一下，又說道：
「以師弟目前的實力，力壓磐石武館參加武科的弟子問題不大，若是能夠位列甲榜單，嘿嘿......」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只要程堂榜上有名，磐石武館門可羅雀的可能性很大。
林岳挑眉，「有沒有信心？」
程堂露出自信笑容，「自然是有信心的，如果師父能抽出時間再指導我幾天，弟子有信心爭一爭解元。」
他的白猿攬月樁很快就能突破到圓滿層次，只要拳法也能突破境界，練出化勁應該是水到渠成的事。
以他對武科的了解，絕大部分參加府試的武師只是明勁，參加鄉試的武師中練出暗勁的占據主流，參加會試的武師中大部分也是暗勁。
一個化勁武師，絕對有實力撥得頭籌，除非碰到另一個化勁武師。
和文試不同，武試有年齡限制，年齡超過四十就不能參加。
林岳臉上神采飛揚，身上傷痛似乎也變得微弱。
短短几天的指導，弟子的武藝就突飛猛進，這是他親眼所見的事實。
「武科的鄉試在十月舉行，九月上旬就要出發前往首府，為師先靜養幾個月，八月份再指導你幾天。」
程堂心中大喜，「謝師父，我答應姑父護送表弟去首府參加文科鄉試，八月底能趕回來。」
林岳蹙眉，這會耽擱不少時間，到時候他得日夜盯著弟子苦練十天半月。
......
磐石武館。
石青山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黑如鍋底。
和林岳交手時他並沒有占到便宜，現在心口隱隱作痛，以後幾個月不要再想著動手了，否則必然造成傷勢惡化。
他瞥了眼錢山，儘量將語氣放得平和。
「阿山，你和程堂交手時場面很不好看，除了剛開始對過一次拳，幾乎沒有發起像樣的反擊，這不是你平時的戰鬥作風啊。」
按照他們事前的計劃，第二場切磋應該結束得很快。
錢山聲音低沉，道：
「師父，通過開場時的對拳，我發現對手的力量竟然不弱於我。」
「什麼！當真？」
石青山臉上閃過吃驚之色，白猿武館的功法主練筋，弟子們力氣大正常，但要想將肉身的力量更大程度的發揮出來，拳法也要過關。
程堂的情況武館派人打探過，練武才兩年多，怎麼可能會和在暗勁層次浸淫多年的錢山相比。
「怎會有假，程堂對距離的把控非常好，將通背拳放長擊遠的要義發揮到了極限，場面之所以被動是因為他擊中我的時候，我無法擊中他。
我嘗試過反擊，都被對手靈活躲開，如果我沒有貪功是有把握耗死對手，但那樣的勝利不是咱們想要的。
所以，我才會在對手冒進之時上前猛攻，不料竟是對手的算計。」
錢山臉上露出苦笑，場面上從頭到尾被壓著打的勝利不是師父願意看到的，也不是他願意接受的。
「難道這小子有奇遇吃到什麼奇花異果？」
石青山雙眉緊蹙，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為何一個普通人能突飛猛進達到現在的高度。
他壓下心中疑惑，道：
「你這次辛苦啦，要是換成其他人上場，一定輸的很難看。對了，這次鄉試你參加嗎？」
一力降十會，如果力量差距過大，程堂很可能連續打出十二連珠炮，一波將上場的弟子送走，那樣的話場面更難看。
錢山點頭，「弟子蟄伏多年，自問參加鄉試能夠取得名次。」
他考中武秀才之後沒有選擇立刻參加鄉試，武科和文科有所不同，年齡小更吃虧。
每次文試都會冒出少年神童，但武科很少出現這樣的情況。
即便有人天賦異稟，不經過數年苦練也成長不起來，練武時間長且經驗豐富的武師更有優勢。
......
轉眼就到了七月中旬。
清晨的太陽已經頗為刺眼，李宅門前停著一輛馬車，程堂兄妹和李泰一家都在門口。
程瑛整理著兒子的衣襟，面容慈祥，殷切地叮囑道：
「路上一切小心，聽你表哥的安排，晚上睡覺記得蓋東西，別著涼了。」
李懷遠撓頭，無奈地說道：
「娘，你說了好幾遍了。」
李泰瞪了一眼，訓斥道：
「兒行千里母擔憂，多聽幾句話就不耐煩啦？」
「我哪有。」
李懷遠覺得委屈，他只是去考試，離開一個多月就會回來。
他轉過頭，隱晦地使了個眼色。
程堂會意，笑道：
「姑父，姑姑，時辰不早，我們要出發了。」
少年不知愁滋味，父母的殷殷情意在表弟眼中就是嘮叨。
李懷遠心中微喜，表哥夠意思！
李泰抬頭看看太陽，「的確該走了，一路順風。」
他咳嗽一聲，又吩咐道：
「懷遠，即使路上顛簸，每日也要溫書。」
即便父親不說，他每日也會溫習功課的，讀過的書隔一段時間再讀，多多少少都會有新的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