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拿懸賞要犯,義不容辭。」
程堂喊了一聲,穩穩地站在距離戰團五丈之外的地方,如果戰鬥向他靠近他就後退。
雖然蘇瑞很可能和白猿武館有淵源,但不值得他豁出性命助拳。
之所以願意掠陣,是因為如果這漢子真的是綠林大盜,戰勝蘇瑞後也不會放過他們幾人。
此刻蘇瑞心中大急,他現在手腳發軟,估計堅持不了太久。
因為沒想到鏢局裡竟然有內鬼,大家都吃了內鬼遞過來的肉脯,所幸他吃的不多,否則堅持不到現在。
倘若觀戰的武師繼續置身事外,他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
他知道自己不說點什麼,那個武師不會上前助拳,但說出實情恐怕會更糟。
和敵人又過了幾招後,蘇瑞把心一橫,喊道:
「蘇某中了軟筋散,請同道援手,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
他不得不賭,趁他現在還有餘力反擊,聯合對面武師還有希望殺死周奎,否則悔之晚矣。
程堂雙眉緊蹙,軟筋散是一種迷藥,無色無味,吃了之後能讓人在短時間內手腳無力,但大量喝水可以緩解。
他不覺得對方在說謊,因為他隨時可以抽身,對方也沒必要自爆短處。
程堂瞬間將蘇瑞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他不再猶豫,提著長刀沖向周奎的後方。
只要蘇瑞願意拼命拖住敵人,他就有信心對敵人造成傷害。
若蘇瑞仍舊如現在這般招架躲閃,他會直接掉頭離開。
「哈!」
蘇瑞強提一口氣,渾身肌肉膨脹隆起,揮舞著大刀和周泰戰作一團,死死咬住敵人。
地面被他踩出「咚、咚」聲響,這是因為他已經無法精確操控氣血,造成勁力外泄。
『時間不多,靠你了!』
蘇瑞此刻將所有的希望都壓在陌生武師身上,也壓上了他的性命,因為過會兒他一定會渾身脫力任人宰割。
落在周奎手裡他必死,殺了周奎有可能活。
如果這個陌生武師也是個歹人,他願賭服輸。
程堂一擊得手,敵人後背當即飆血,但手中的觸感告訴他這只是皮外傷。
敵人皮膜肌肉好似一塊精鐵,再加上沒有打實,傷口入肉不深。
拿著長刀的時候他能使出鞭勁,卻無法通過兵刃催動出暗勁。
「小子,蘇老兒馬上就不行了,老子放你一馬,趕緊滾蛋!」
周奎聲音兇狠,如果目標只有蘇瑞一人,他完全可以拖下去,但現在兩個敵人前後夾擊,他免不了顧此失彼。
後面的敵人滑不溜手,再加上蘇瑞的拼死牽制,他只能瞥見後面敵人的影子。
周奎心中莫名煩躁起來,計劃不算順利,即使面對『同伴』的偷襲,蘇瑞依然反應過來,當即打傷了他的同夥,好在他順利殺死了其他兩個鏢師。
而今變故再生,多出一個極其靈活的敵人,他覺得事情漸漸不受控制。
程堂眼神凌厲不為所動,既然做了決定,豈會被敵人的言語所干擾。
他像幽靈一樣永遠在敵人背後繞著,時不時上殺出一刀,給敵人放放血。
激烈戰鬥中,即便傷口不深也會持續出血,人失血過多當然得一命嗚呼。
周泰心中盤算著敵人的攻擊節奏,右手揮錘格擋蘇瑞的進攻,扭腰擰胯向後轉身,左手橫掃而出。
此刻,程堂恰好欺身上前,手中長刀高高舉起。
他面色驀然一變,沒料到敵人竟然不顧更強大的蘇瑞的攻擊。
正值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時,躲避已經來不及,他揮刀截向敵人的銅錘,渾身肌肉隨著手臂揮舞膨脹起來。
沒辦法,只能開大招架住敵人的攻擊。
他覺得胳膊似被高速飛馳的汽車撞到,手中的長刀當即被磕飛,但也成功遲滯住敵人的武器。
得此機會,程堂的身體倒退,險之又險地躲過銅瓜錘的攻擊,只是肚皮被擦傷。
蘇瑞抓住機會,手中長刀順勢向下削。
周奎聽到風聲偏頭撤身躲開,但還是被片掉了一層肉皮和一隻耳朵。
「嗬!」
銅瓜錘掃過之後,程堂沒有退縮,反而再次欺身上前,穿掌向前變掌為拳。
恰逢敵人為了躲避攻擊偏頭,好巧不巧撞上鐵拳。
程堂手中暗勁催吐,卻覺得暗勁如同流水撞上岩石後向兩邊分開,只有少許透了進去。
周泰只覺得眼前猛然一黑,鼻孔中噴出鮮血,時間似乎停滯下來。
頭顱是最脆弱的部位,暗勁透入少許就夠他喝一壺了。
蘇瑞抓住機會,揮刀下劈,直直斬向敵人的脖頸,卻覺得雙腿突然一軟無法用力,隨即跌倒下去。
軟筋散的效果徹底發揮出來,他膨脹的肌肉恢復了正常,手中的刀失去了大量力道。
此刻周泰從暈眩中恢復了過來,脖子一歪夾住長刀,刀刃只沒入肉皮半寸。
他的臉上露出獰笑,終於熬倒一個!
這時程堂身體再次欺上前撞向敵人,他沒料到敵人頭部被重擊還能堅持,但他在沒有真正確認勝利前是不會掉以輕心的,所以後續攻擊接踵而至。
他的手螺旋向下狠狠砸在敵人的襠部,蛋碎的聲音響起,他手中動作不停,另一隻手豎起中指戳進敵人眼眶。
化勁再強,也練不到眼上!
周泰雙手條件反射地鬆開,一對兒銅瓜錘掉在地上,他的腰弓得像蝦米,劇烈的痛苦讓他喪失了思考,渾身抽搐起來。
程堂使出倒退步,蓄勢後使出懷中抱月捶。
借著腰肩甩抖之力,重拳砸擊敵人太陽穴。
這一次透出的暗勁大部分進了敵人的腦袋,周泰頓時七竅飆血。
趁他病要他命,程堂的攻擊如水銀瀉地,白猿獻桃、魁星點斗、裹橫肘......全都往敵人的腦袋招呼。
「嘭!」
周泰的腦袋不堪重負,好似被打碎的西瓜,漿液橫飛。
倒在地上的蘇瑞目睹了全程,眼角抽動,下意識地縮了縮腦袋。
他強忍著撐起身體,道:「白猿通背拳!你是......」
程堂後退兩步拉開距離,抱拳道:
「在下程堂,拜在東林縣的白猿武館。」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如果對方真的和師父有淵源,應該會知道他的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