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通的大腦瘋狂運轉。
雲果乃陰屬寶藥,五行偏水,性溫潤,質輕盈。
銀絲草同為陰屬,五行偏金,汁液呈銀質,與雲果倒是相合……
但真正的關鍵,還在那張殘缺的藥方,上面確實有銀絲草這一味藥。
他先前不得要領,還以為要以銀絲草入藥,如今才知道連方向都錯了。
所謂「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
受了林野的點撥,李通方才豁然開朗,心中無比激動。
光這一句話,就足以稱為煉藥機密。
藥方可是煉藥師安家立業的本錢,李通自己就是藥師,對此深有體會。
此人僅憑自己的幾句話,就輕描淡寫地給出了解決之法。
他瞳孔一縮,聯想到盧氏的種種討好行徑,只覺發現了真相。
這人難道是比煉藥師更上一層的煉藥大師?
沒錯了,也只有煉藥大師,才會對這等技巧不放在心上。
他方才出言不遜,大師居然還願意提點……
瞧著李通的表情,林野忐忑的心也算是落下。
還好沒有裝逼失敗。
這人直接撞他槍口上,換了誰恐怕都忍不住吧。
雖然他也只是上過高中的藥理課,又圍觀過姜淺淺幾次煉藥,知道的也就這點東西。
但李氏畢竟做寶藥生意,能爭取一番自然最好,反正李通也要走了,他隨口說說又沒損失。
「砰!砰!砰!」
林野正這般想著,李通撲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他動作流暢絲滑,沒有半分遲疑,連磕好幾個響頭。
「多謝大師賜教,李通有眼不識泰山,冒犯大師,還望您不計前嫌。」
怎麼又來?
雖說他對這大晉風氣已經有所了解,但這動不動下跪的習慣,還是讓人難以接受。
話雖如此,他也改變不了什麼,只能入鄉隨俗,面上沒有波瀾。
「微末伎倆,不必如此大禮。」
林野越是不在意,李通就更加後悔。
他跪在地上,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怎麼這般有眼不識泰山。
要是方才他和氣一些,是不是現在就能厚著臉皮,再請教一番。
「大師!」
他想到什麼,站起身來,擠出一點笑容解釋道。
「半月之後有場拍賣會,像洗心蓮這類稀奇寶藥,我李氏已經盡數送去拍賣了,眼下確實是缺貨,絕非有意為難公子。」
林野微微皺眉,看向一旁的盧正山。
盧正山這才反應過來,當即說道。
「確實如此,這場拍賣會乃是飛虹城每年一度的慣例,城內大小勢力都有參加,我盧氏亦有東西拍賣,李通所言,應是確有其事。」
「都有參加……那神風門與霜刀門不是斗得厲害,這也能辦下去?」
「公子有所不知,這拍賣會乃是飛虹派牽頭,最初就是為了調和二門之間的矛盾,如今這兩家早已形成默契,誰在拍賣會上賣的越多,後續的收徒大會之上,就能比另一家優先挑選。」
「如此說來,我想要洗心蓮,就只能等拍賣會了。」
李通忙不迭道。
「飛虹派的要求,我李氏也不敢怠慢,公子見諒。」
盧正山也是徹底清醒過來,在心底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方才生意談得好好的,他還以為今日一切順利。
誰知道這該死的李通,真是煉藥煉傻了,也不看看什麼場面,居然就放話要走。
這幫煉藥師地位崇高,往日囂張慣了,如今赴宴居然也這般不給他人臉面。
只是他沒想到,林野居然能隨口幾句,就讓李通五體投地,還口稱大師。
這傢伙明明最看重自己煉藥師的身份。
盧正山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副模樣,以至於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之前他對林野的身份,總還有一絲顧慮,如今見這場面,更覺得其身份不一般。
年紀輕輕,武藝高強,見識深遠,如今竟然還精通煉藥。
這得是何等勢力,才能培養出如此天驕?
盧正山心思急轉。
畢竟李通是他請來的客人,他身為主人,可脫不了干係。
他趕緊上前打起了圓場。
「公子,是我思慮不周,沒有提前問清楚,這才造成了這副局面。」
他使了個眼色,早就候在一旁的門人心領神會,取來一個狹長的木匣。
盧正山小跑而去,取過木匣,獻給林野。
「耽誤了公子的寶藥生意,我這實在是過意不去,便以此物作為我盧氏的賠禮。」
林野還在思索拍賣會的消息,聽見盧正山的話,不經意地抬眼看去。
只見木匣之中,躺著一成人小臂大小的玉質獨角。
這玉角通體紫色,玉質通透,形如閃電,隱隱有危險的氣機顯現。
林野認得此物。
在恆石科技的材料清單之中,此物名為「紫電角」,是可以鍛造本命武器的材料。
「這東西我要了,但賠禮就不必了,多少錢?」
……
李通出了盧氏府邸,有些失魂落魄。
都怪自己有眼不識泰山,惹得大師不快。
方才席間多番試探,大師也不肯多作指點,平白錯失了這莫大機緣。
他後悔不已,腳下不自覺就到了李氏祖宅。
「通大人,老祖請您過去一趟。」
聽得老祖的名號,他才回過神來,問道。
「老祖找我,所為何事?」
李通已是李氏有數的人物,來人身為老祖的貼身僕人,對他也沒有過多隱瞞。
「老祖有言,扶光州時局動盪,特請來春王谷的明大師做客,以保全家族,明大師得知您有一道殘缺藥方,起了興致,這才叫您過去。」
「春王谷來人了?」
要知道,李氏能拿下飛虹城最賺錢的寶藥生意,靠的就是李氏老祖與春王谷有些交情。
那可是武盟二席,傳承千年的煉藥大派,大晉煉藥師心中的聖地。
李通忽地鬆了口氣,心思活絡起來。
春王谷的明大師居然對他的藥方感興趣,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自從離了盧府,他越想越是心驚。
將銀絲草汁液煮沸,用以萃取雲果藥性,看似簡單,思來卻大受啟發,堪稱神來之筆。
再到後來的交談,對方雖不再指點,但隨口的話語之間,往往微言大義,思來只覺高深莫測。
不愧是煉藥大師!
錯失這等機緣,讓他悔之晚矣,誰曾想時來運轉,竟有另一個大師到來。
明大師可是出身春王谷,久負盛名的人物,豈會輸給那名聲不顯的年輕大師。
只要抓住這個機會,定能補全那張殘缺藥方。
他挺起胸膛。
「前方帶路。」
宴席結束,李通悔之晚矣,盧正山也不好過。
他來到宅內,向盧氏家主仔細匯報今日宴席之事。
「家主,這便是今日之事,在下辦事不力,還請家主責罰。」
盧氏家主盧松一副書生打扮,瞧著比盧正山年輕不少。
他聽聞盧正山的話,絲毫不慌,只是哈哈一笑。
「哪有辦事不力,我看你今日辦的倒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