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學,張校長很忙,和邵玉峰客套了幾句話,便帶著女老師們離開。
邵玉峰和李鐵門,幫著妹妹拎行李,進了學生宿舍。
女校一般是不允許外人進入的,但現在是報名日,女學生們幾乎都是家長送過來,幫忙鋪床疊被。
宿舍是四人間,沒有上下鋪,都是普通的床。
「哥,紅荃你認識了,這是李兆和,這是馮安芸……兆和、安芸,你們昨天就到了嗎?」邵芳芳介紹起了自己的室友,都是豆芽菜的小姑娘。
李鐵門很不自在。
邵玉峰也就沒在宿舍多待,將行李放下,跟幾個豆芽菜打聲招呼便離開了。
「走了,門哥,我們沿著前大街逛一圈,然後去後大街吃飯,那裡有一家老字號大雜燴,聽說味道很好。」邵玉峰剩下的任務,就是吃好喝好。
這個時代的省府,並沒有比縣城豪華到哪裡去。
青石板鋪就的前大街,同樣很狹窄,過馬車都得讓人讓一讓,兩側店鋪多是二層樓,少數有三層樓,全是瓦房頂,門頭挑個帘子,下面擺攤。
可以看到不少的黃包車,拉車的車夫衣衫襤褸,坐車的乘客服裝體面。
街上的行人,多是長衫或短打。
也有婦女逛街,甚至還有富家小姐,打著油紙傘遮陽,穿著旗袍裝,手腕上挎著一個小小的挎包。
不過街上灰塵很大。
樹難見幾棵。
馬糞、牛糞,還有羊屎蛋隨處可見。
「小籠包,小籠包,新出爐的小籠包,進店喝沙湯嘍。」夥計在店門口吆喝。
「燒餅哦,燒餅來了!」
「自家養的活雞,價格便宜。」
「黑鯽魚,剛從包河打撈出來的,沒多少了,賣完就走了!」
李鐵門一邊趕車,一邊津津有味地看著街景,對他來說省城就是熱鬧。
邵玉峰搖著蒲扇,目光在街道上巡弋,想著什麼地段可以新開一家御風齋鋪子,又或者有沒有可以買賣的地皮,或許將來能搬來廬城市。
之前剛成為小石村土地時,他覺得可能得一輩子呆在鄉下,守著道場。
但隨著道場的兼併拓展。
他覺得早晚有一天,可以將整個廬城道都拿下,屆時,省府廬城市就是最好的道場,可以在這裡建造一座大大的土地廟,不,應該是城隍廟。
「等我兼併了整個廬城道,也該升職為城隍了。」
「恰好廬城市有個香火旺盛的城隍廟,到時候將我的金身塑在城隍廟裡,供萬民朝奉。」
他已經開始暢想,遙遠的未來了。
這時候馬車突然停了。
李鐵門喊道:「前面的道長,讓一讓,你擋著路了。」
邵玉峰迴過神來,看向前方,但見一位身形單薄的道士,正站在路中央,擋住了馬車的去路。
這道士穿著一件灰撲撲十分寬大的道袍,反而越是凸顯出他體型的纖細,背上還背著寬大的、用粗布裹纏的劍鞘,劍柄高過腦袋,與體型反差巨大。
道士聽見喊聲,慢慢轉過身來,竟然不是男道士,而是一位女道士。
面容秀麗,三十歲許,但表情嚴肅。
伸手邀請道:「車上的施主,請下車一敘。」
「找我啊,道長?」邵玉峰不解,但對方邀請了,自然沒有怯場的道理。
他下馬車時,已經開啟陰陽眼,向女道士望過去。
女道士身上蒙著一層瑩瑩的微光,顯然是一位修煉有成的外道,甚至有可能是築基境。
小巷口。
李鐵門將馬車趕到一旁。
邵玉峰則和女道士,進了巷子敘話。
「貧道三花,在焦糊聖妃廟修行,此次行走廬城,是為了五通而來。」三花道長說道,「我追蹤那五通,已經有段時間,昨晚你滅了它的一念分身?」
邵玉峰點頭:「是的。」
「你勸誡那掌柜的手段,倒是有些可圈可點之處,貧道三花準備借鑑一二。」
「額,道長你隨意就好。」
「我來找你,是告訴你,這五通的一念分身不好滅,誰滅了它的一念分身,就會被一點邪香氣纏身,從而被五通鎖定,它還會再找你的。」三花道長告誡道。
「邪香氣纏身?」邵玉峰低頭。
用陰陽眼仔細掃視全身,並沒有看到任何異常,若邪香氣是超凡力量,肯定逃不過陰陽眼的探查。
而且。
他是用福德金光,一舉消滅的一念分身。
對付邪祟,福德金光治標又治本,應當不會被一念分身留下什麼邪香氣暗門。
不過三花道長的好意,邵玉峰心領:「我明白了,我會小心防範的。」
「你修為如何?」
「骨勁武師。」
「多大了?」
「十六。」
「不錯。」三花道長點點頭,「這幾天你就跟在我身邊,等我滅了這隻五通,你就安全了。」
邵玉峰聞言,沉思了一小會。
他原本就打算在廬城市,多逛兩天,考察市場,所以並不著急回家。
如今碰到一位心善的道長,還是在焦糊聖妃廟修行的外道,或許可以從對方身上,學到不少外道修行的知識,甚至討得一門外道修行法門。
「好,有勞道長了。」邵玉峰答應下來。
隨即讓李鐵門先回家:「門哥,你路上小心,我跟三花道長降妖除魔,歷練幾天。」
「我也跟著吧,峰子。」
「不用,你駕著馬車不方便,先回去,糕點廠那邊還得你幫著照看呢。」
「好吧,你自己小心點。」李鐵門駕車離開。
邵玉峰將包袱背起來,跟著三花道長沿前大街行走:「道長,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搜查,一條巷子接一條巷子搜查,尋找有哪些人在供奉五通財神,然後藉助神像鎖定五通的位置。」三花道長說道,「你對付過邪祟沒有?」
「對付過,我是大豐拳館的弟子,降妖除魔是分內事。」
「大豐拳館?」三花道長點頭,隨即問道一下,「你們的鄭館主,是不是遭遇過詭譎?」
「對,他老人家就在聖母廟療養,心緣法師親自幫他治傷。三花道長,你認識心緣法師嗎?」邵玉峰攀起了關係,準備跟三花道長套套近乎。
但三花道長的表情並無親近。
只是平淡地點頭道:「認識,聖妃廟有佛有道,只是涇渭分明,沒怎麼跟心緣法師打過照面。」
「這樣啊。」
「你不是羅漢鄭的徒弟嗎?為何對聖母廟的情況,並不了解?」
「館主老人家沒收我為徒。」
「這是為何?」三花道長有些訝然,十六歲的骨勁武師,可以算得上是武道天才。
放在一縣之地,絕對鳳毛麟角。
邵玉峰直白道:「我一直卡在入道這一關,始終尋不到靈氣,也就是前不久才入道,後面獵殺一頭野豬精時,再得機緣突破骨勁,那時候館主已經去聖妃廟養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