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東走了一圈,發現以往跟他熱情打招呼的街坊鄰居,看見他就掉頭走,要麼就假裝沒看見,心情更差了。
他實在沒地方去,便去了李偉家中。
李偉家的情況比他家要好一些,雖然也跟阿義走得近,但是李偉沒有得罪過王海濤,也就沒被點名針對。
他在李偉家一待就是一天,一直到了下午,他正躺在李偉的床上發呆,突然聽到推門聲,還以為是小偉回來了,一個骨碌坐起來。
等看到進來的人,他又驚又喜,「阿義,你怎麼來了?」
來的竟是陳懷義。
他趕緊穿好鞋子下床,急道,「沒有被王海濤的狗腿子看到吧?」
這段時間,時常有外人在巷子裡晃蕩,不用猜也知道是王海濤的人。
「以後都不用擔心王海濤的麻煩了。」
陳懷義見他神情有些憔悴,知道他這段時間的壓力一定很大,拍拍他的肩膀說,「走,我帶你去吃頓好的。」
「啊?」
郭小東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他拉著出門了,李偉也跟著一塊。
到了街上,他有點琢磨過味來了,問道,「阿義,你剛才說不用擔心王海濤,是什麼意思?」
「他死了。」一旁的李偉一臉興奮地說道。
「死了?」
郭小東都懵了,這也太突然了,「怎……怎麼死的?」
李偉說,「是被人給殺死的,聽說是被亂槍打死,腦袋都割掉了。」
「真的?」
郭小東猶自不敢相信,那個壓得自己和阿義等人幾乎喘不過氣來的王海濤,居然就這樣死了。
陳懷義說,「是真的。」
「哈哈哈,這就叫多行不義必自斃。」郭小東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太高興了,王海濤一死,最大的威脅沒了,就像是搬開了壓在心頭的塊巨石。
總算是熬出頭了。
……
「阿義,你這段時間去哪了?」
「義哥,好久不見。」
「義哥……」
一路上,遇到的街坊鄰居,或熱情,或拘謹,或敬畏。
王海濤被殺的消息,不到一天,就傳遍了整個舊街區。
陳懷義還是像往常一樣,一一微笑回應。
跟在他旁邊郭小東臉上帶著冷笑,經過這一遭,他算是看透了,什麼街坊鄰居,不過都是捧高踩低的勢利眼。
他倒霉的時候,人人避之不及。
風光了,就想貼上前來沾光。
這樣的姿態,實是令人作嘔。
李偉雖然不像他那麼偏激,卻也沒有什麼好臉色。
不一會,三人到了街上,叫來三輛黃包車,前往古鐘街。
到古鐘街下車後,陳懷義帶著兩人去了一家成衣店,給三人都買了一身新行頭換上。
郭小東很快挑了一件,迫不及待地換上,又神氣起來。
李偉卻遲遲沒有挑,小聲說道,「義哥,這裡的衣服太貴了,沒必要買這麼好的衣服。」
「別婆婆媽媽的,一會要去見貴人,穿得體面一點,別失禮了。就這件了。」陳懷義給他挑了一件,將他推進了更衣室。
等三人換上新衣服出來,頓時煥然一新。
接著,陳懷義帶著他們前往如意樓,要了個包廂,點了菜,讓他們先吃著,吃完後在這裡等他。
然後,他才去赴劉玉珊的宴席。
陳懷義找到店小二,拿出請柬,那店小二的腰就彎了下去,叫來一位管事。
那位管事帶著他,來到了酒樓後面一座幽靜的小院。
「師弟來啦,過來坐。」
有兩個人已經到了,招呼他過去,正是那天晚上一起去抓金錢豹的那兩位師兄。
「周師兄,汪師兄。」
他打了聲招呼,過去坐下。
周才新笑眯眯地說道,「師弟當真是好手段啊,那王海濤實力可不弱,居然被你輕鬆擺平了。」
陳懷義苦笑道,「若是可以的話,我寧願跟他化干戈為玉帛。如果他不是非要致我於死地,我也不用……唉——」
語氣中,充滿無奈。
周才新好奇的是,他到底請動了誰出的手。只是這種事情,不好打聽。
他從未想過,是陳懷義殺的王海濤,畢竟兩人的實力相差太遠。
三人正聊著,又有人來了,正是劉玉珊,後面還跟著何師兄和王師兄。
劉玉珊穿了一身便服,很低調,「抱歉,有點事耽擱了,讓三位久等了。」
「沒有,我們也是剛到。」
劉玉珊說,「都坐吧,人都到齊了。」
也就是說,在場的五個人,就是她在冬園中關係最好的。
五人先恭喜劉玉珊成功轉正。
接下來,便是閒聊,席間的氣氛非常熱切。
陳懷義最年輕,修為最低,自然不怎麼說話。說實話,聽著另外四位師兄對劉玉珊的吹捧,確實挺無聊的。
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來。
這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一個圈子,劉玉珊幫了他不少,另外四個師兄也各有用處。
這一點,從劉玉珊要刻意拉攏他們,就可以看得出來。
……
喝得差不多了,劉玉珊藉口不勝酒力,要先行回去,還讓陳懷義送她。
等上了馬車,劉玉珊看著他,一臉欣慰地說道,「你能這麼快解決王海濤這個麻煩,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我實在無法了,只能行險一搏。」
「接下來,你還是要多加小心。王海濤是五湖幫的人,他死了,五湖幫一定會追查兇手,這不僅關係到他們的顏面,也要給幫里的兄弟一個交待。」
陳懷義皺眉道,「難道,這件事就沒完沒了了?」
殺了弟弟,來了哥哥。現在殺了哥哥,又要對付他背後的幫派?
劉玉珊說道,「此事並非沒有轉圜的餘地。古鐘街又不是五湖的地盤,他們要查,就讓他們去查。沒有確鑿的證據,他們動不了你。」
這話說得頗為霸氣。
當上了分局的局長後,她心中自然有了底氣。
陳懷義感激地道,「多謝師姐維護。」
劉玉珊道,「其實,那王海濤的仇家不少,你的修為太低,家裡又窮。在五湖幫那邊,你的嫌疑並不大。」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是幫派中人要報仇,怎麼可能跟你談證據,有嫌疑,先抓起來打一頓,拷問一番再說。
因為他現在有了靠山,五湖幫的人就不敢隨便動他了。
這就是抱大腿的好處。
有劉玉珊這位分局局長,至少在古鐘街到安平坊的範圍之內,沒有人敢惹他了。
陳懷義明白她的意思,「接下來,我還是專心練功,沒事絕不會離開安平坊的。」
她這個局長,出了轄區就沒什麼威懾力了。
劉玉珊突然嘆了口氣,「其實,我壓根沒想過要當什麼局長,也太累人了。」
陳懷義以為她是裝一下,笑笑沒說話。
她接著說,「你已經氣血大成,煉皮關應該不遠了。等到你煉皮大成,就要考慮後續的功法了。」
這話題,有點跳躍啊。
陳懷義心裡想著,答道,「是啊。」
劉玉珊接著說道,「黃師的規矩,想要得到後續的功法,就要完成黃師安排的任務。」
突然,他心中一動,「那師姐得到後續的功法了嗎?」
「嗯,剛剛拿到,只是,剛當上局長,連練功的時間都沒多少了。」
劉玉珊說完後,「好了,就送到這裡吧。」
然後停車,讓他下去。
陳懷義站在路邊,被風一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劉玉珊剛才那番話,是在暗示他,她那麼處心積慮,要當上分局局長,並不是她自己想要的,而是黃師提出的條件!
黃師傅想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