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閒和說話百無禁忌,謝寒早已習慣,兩人相處得很輕鬆。
不知不覺,一鍋肉吃了個精光,謝寒起身準備離開。
「小謝吶,這一鍋肉價值50塊大洋,我給你打個折,算你二十塊,以後記得還?你現在欠我多少錢來著?」蘇閒和眨了眨眼,笑道。
謝寒忽然停下腳步,沒有理會。
「我得再回家一趟。」
蘇閒和叼著一根牙籤,翹著二郎腿,「想賴帳啊?嘖嘖,最近城裡不太平,別在外面亂晃,你小子死了,我的錢找誰要?」
謝寒沒有接應,推門而出。
他抬頭看了一眼陰沉天色,心頭思量,城內不安全,城外那間破屋更不安全。
他如今得罪了石莽、趙憨山和韓重鉞,任何一方都可能對他,乃至對陸隨安下手。
繼續住在城外,不僅院牆低矮,附近也沒有巡邏警員。夜裡真有高手摸上門,兩人連求援的機會都沒有。
他決定去找陸隨安商量,在內城換個更加安全的住處。
傍晚時分。
謝寒回到家中。
他剛推開院門,便聽到一聲沉悶巨響。
院中一塊用來練拳的青石碎裂開來,陸隨安赤裸上身站在前方,雙臂肌肉高高隆起。
「小謝,你回來得正好!」陸隨安收拳,吐氣開聲,臉上滿是得意,「溫老爺說,我的黃角牛拳已經精通,再過一段時間就能小成。」
他說著,又一拳打在旁邊木樁上。
咔嚓一聲,手腕粗細的木樁應聲折斷。
謝寒目光一掃,發現陸隨安的身材又壯了一圈,體內氣血如火爐一般旺盛,比之前強了不少。
「進步的確很快。」
「那當然!」陸隨安拍了拍胸脯,「對了,我聽說溫虎走後,石莽那狗東西又當上了護衛隊長?」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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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娘的,沒完沒了了!」陸隨安瞪眼罵道,「小謝,你等著,以後我一定找機會替你報仇,先砸斷他兩條腿,再把那王八蛋腦袋擰下來!」
謝寒淡然道:「我有沈朝奉做保,他也只敢偷偷摸摸搞一些小動作,不必擔心。」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則在盤算自己現在一對一能不能速殺石莽。
如果可以,他會毫不猶豫出手。
「成!如果有事,你來找我,我現在是溫老爺徒弟,多少也能說得上話。」陸隨安點點頭。
……
不多時,兩人吃過晚飯。
謝寒提著煤油燈,在院內外仔細轉了一圈。
這座院子比他記憶里更加破舊。
東側院牆只有一人多高,牆磚之間長滿雜草,成年人輕輕一躍便能翻進來。
屋頂漏雨,牆角發霉,後窗只用幾根木條簡單加固。院子外面是一條狹窄土路,到了深夜幾乎不會有人經過。
若只是遮風擋雨,這地方勉強夠用。
可他和陸隨安得罪的人越來越多,繼續住在這裡,遲早還會有人找上門。
「陸哥,咱們得換個住處。」謝寒回到屋中。
陸隨安吃飽喝足,正躺在床上休息,驀然翻身而起:「搬去哪兒?」
「內城。」
「內城的房子可不便宜吶。」陸隨安輕聲道,「我手裡有一筆錢,最近攢的。」
他說著,轉身進屋,不多時抱出一個陶罐。
陶罐倒扣在桌上,嘩啦一聲,滾出一堆銀元和零散銅板。
陸隨安蹲在旁邊,一枚一枚清點。
「一個月三塊大洋,溫老爺收我當徒弟後又賞了二十塊,平日吃住都在溫家,沒什麼花錢的地方。」
「一共二十五塊大洋,外加六百多個銅板。」
他把錢全部推到謝寒面前。
「夠不夠?」
謝寒搖頭:「先收起來,明日去問問價格。」
「好!」陸隨安點頭。
……
次日上午。
兩人來到內城某牙行。
牙行門口掛著一排木牌,上面寫著各處房屋的位置與價格。
一位身穿灰色長衫的牙人迎了上來。
他身材幹瘦,嘴唇上留著兩撇八字鬍,見人先笑,說話時習慣用手指撥弄算盤珠。
「兩位爺是買宅子,還是租宅子?
「買。」謝寒道。
「可有什麼要求?」
「獨門獨院,至少三間房,院牆要高,最好還有前後兩個出口。」
牙人眼睛一亮。
有這種要求的客人,多半不缺錢。
「巧了,警司附近正好有一座院子,前後三進,青磚院牆,步行半刻鐘便能到警局。原主人準備舉家搬去安邑,只要六百八十塊大洋。」
陸隨安眼睛一瞪:「多少?」
「六百八十。」牙人笑道,「這還是封城以後降過的價格。換作兩個月前,沒有八百塊根本拿不下來。」
謝寒面色不變:「還有便宜些的嗎?」
「那就只能往內城邊緣找。」
牙人撥弄了幾下算盤,帶兩人接連看了三處院子。
第一處要價四百二十塊大洋,院牆夠高,卻只有一道正門,左右都是其他人家,一旦被堵,很難脫身。
第二處只要二百六十塊,位置靠近孟家藥行,附近住著不少孟家護衛。
第三處位於內城西北角,前後各有一扇門,院內有四間青磚房,附近還有一座小型警亭。
院子不算寬敞,牆角也有些破損,但遠比他們的舊宅安全。
「這座多少錢?」謝寒問。
「三百八十塊大洋。」牙人撥弄算盤珠,「主人急著用錢,三百六十也能談,但牙行還要收十塊手續費。」
陸隨安把謝寒拉到一旁。
「小謝,實在不行先租。一年十幾二十塊,咱們用不著一下拿出這麼多錢。」
謝寒沒有立刻回答。
租房雖然便宜,卻無法隨意改造院牆,挖掘暗道,還可能被房主隨時趕走。
他身上秘密眾多。
以後練錘、製毒、蘊養古物,都需要一處真正屬於自己的隱蔽住所。
「再看看。」謝寒輕聲道。
兩人沒有當場買下,辭別牙人返回家中。
臨走以前,謝寒又向牙人打聽了一番,最近芮城封鎖,不少富戶害怕受到牽連,都準備變賣房產離開。房價還會繼續下跌,但真正安全的院子依舊搶手。
他讓牙人留意,有時間立刻通知自己。
……
當夜。
謝寒躺在床上,聽著屋外呼嘯風聲。
老舊窗框不停晃動,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他在腦海中快速清點自己手中的錢財。
沉船灣一戰得了二十塊大洋,之前鑒器、配毒和售賣珠寶也積攢了一部分,刨去購買藥材與平日花銷,如今還剩五十六塊。
距離買下那座院子,至少還差二百七十塊。
這還不是最大的缺口。
山河血契每提升一個等階,需要的銀錢都會大幅增長。
想把血契提升到第三等,足足需要一千塊大洋。
房子、藥材、異獸肉、血契晉升,每一項都需要錢。
謝寒原本以為自己賣掉一批珠寶,已經算得上富裕。
直到真正踏入武道,他才明白,那點錢連填補一個窟窿都不夠。
正當生意賺錢太慢,普通古物價格有限,真正珍貴的神性古物又不能輕易出手。
若繼續依靠溫家的月錢和獎賞,他攢十年也未必能湊夠一千塊大洋。
「必須想辦法弄一筆快錢。」
謝寒目光投向黑暗中,眼裡閃過一抹冷意。
芮城最有錢的人,無非是四大家族、警局高層以及經營多年的商行武館。
他不會無緣無故冒險劫掠,但如果石莽、趙憨山這類敵人主動把機會送上門,他也不介意殺人取財。
既能除掉隱患,又能填補缺口,一舉兩得。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瓦片輕響。
謝寒心念一動,影子無聲無息鑽出窗縫,在屋頂與院牆間快速遊走。
片刻後,影子歸來。
屋外並沒有人,只是一隻野貓踩落了瓦片
謝寒卻沒有放鬆,心道:
「錢得賺,房子也必須換。」
「武功也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