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管事聽見這個問題，神情反而更加古怪起來。
「因為霍司長。」
「我師尊？」
管事說道：「對，顧姑娘小時候曾經在黑石城外遇到過一次危險，正好被霍司長救下。」
「從那以後，她便一直很敬仰霍司長，後來開始正式習武，她最大的心愿之一，就是拜入霍司長門下。」
陳策終於愣了一下，事情原來這麼簡單？
不是仇家，反而是一個想拜師沒拜成的？
管事繼續說道：「顧姑娘的天賦其實很好，年紀輕輕就覺醒了本命神通，在鎮垣軍同輩中也一直是最出色的幾個。」
「顧都統對她又極為看重，按理來說，不管拜誰為師，都不是什麼難事。」
「但經武院畢竟不是鎮垣軍，顧都統身份再高，也不能讓經武院一位司長強行收自己的女兒為徒。」
「況且這種事情，一旦強求，反而不好看。」
陳策點點頭，一個是鎮垣軍最高主官，一個是經武院三司之一的司長。
雙方身份都不低，顧都統若是真親自開口逼霍沉收徒，事情反而變味了。
「所以她自己來過？」
中年管事苦笑。
「來過，而且不止一次，只是霍司長一直沒有答應。」
陳策更加奇怪了。
「為什麼？」
「不知道。」
中年管事搖頭。
「這事我們這些人哪裡敢問霍司長，其實不只是我，經武院裡知道這件事的人，也有不少想不明白。」
「顧姑娘性子雖然差了一些，可武道天賦沒得說，身上又有本命神通，背後還是鎮垣軍。」
「霍司長若是將她收入門下，不管怎麼看都不算壞事，偏偏一直沒收。」
陳策若有所思，師尊收徒，看來的確並不是只看天賦，這一點其實他之前已經隱隱察覺到了。
霍沉這麼多年只收過陸青川一個弟子，如今自己是第二個，如果單純只看修煉資質，經武院這麼多年不可能只出現兩個人。
「所以……」
陳策看向門外。
「她知道師尊收了我以後，就跑過來了？」
「應該是。」
中年管事說道：「顧姑娘想拜霍司長為師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結果她一直沒有成功。」
「陳公子剛進經武院沒多久，卻直接成了霍司長親傳，她心裡自然不太服氣。」
陳策沉默了片刻，總算明白剛才那一架是怎麼來的了。
說到底，顧寧昭不是衝著他來的，她只是想看看，那個讓霍沉破例收下的人，到底憑什麼。
現在看完了，人也挨完打了，所以走得很乾脆。
陳策想到這裡，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麼說，我剛才算是替師尊挨了一場麻煩？」
中年管事嘴角動了一下。
「這個……」
他沒敢接，周圍倒是有人差點笑出聲，又趕緊憋了回去，陳策也沒有繼續為難他。
顧寧昭的事情既然已經弄清楚，那便沒什麼值得擔心的，至於對方以後還會不會再來……
陳策看了眼門口，來了再說，能打贏一次，就能再打贏第二次。
顧寧昭的事情解決後，陳策也沒再放在心上。
說到底，就是她一直想拜霍沉為師，卻沒成功，如今見霍沉收了陳策，心裡不服，所以跑來試試他的本事。
現在人也打過了，結果也有了，這件事自然就算過去了。
陳策回到櫃檯前，中年管事看他的眼神卻有些不一樣，顧寧昭已經引息，還有本命神通，在經武院年輕弟子中也算厲害。
可陳策今天才剛聽息，卻把她打敗了。
中年管事忍不住問道：「陳公子，你真是今天才聽息？」
陳策看了他一眼。
「剛才不是說過了嗎？」
中年管事頓時不知道說什麼了，剛才他只是覺得陳策天賦好，現在卻覺得，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天賦好了。
他很快把剩下的東西拿出來。
「一千院功已經記好了，這是憑冊。」
「還有五千兩修煉銀，西苑丙三院的院牌，三份高階丹藥和四次赤髓浴的領取憑證。」
陳策全部收下。
「麻煩了。」
「陳公子客氣。」
陳策轉身離開養武房。
一路上，附近的弟子紛紛讓開，以前他們讓路，是因為陳策藏勢樓五響，又成了霍沉的弟子。
但多少還有人覺得，他只是天賦好，現在實力未必有多強，如今卻不同了。
一個剛剛聽息的人，正面打敗了已經引息、還有本命神通的顧寧昭，這已經不是一句天賦好能解釋的了。
人與人差得不多時，還會有人不服，可差得太遠，就只剩下敬畏了。
陳策也沒有理會那些目光，繼續往前走，沒走多遠，他便聽見前面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這脾氣，什麼時候才能改改？」
陳策剛走沒多遠，就聽見前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他往前走了幾步，很快看見陸青川和顧寧昭站在一起。
顧寧昭明明比他早離開養武房，卻還沒走遠，顯然是被陸青川攔下來了，她嘴角的血已經擦乾淨，只是臉色還是不太好看。
陸青川看著她，有些無奈。
「你不就是想知道師尊為什麼收陳策嗎？有事問我不行？實在不行，你直接去問師尊。」
「跑去養武房跟人打架算怎麼回事？」
顧寧昭低著頭不說話，陸青川又接著說道：「而且陳策才十歲，你比他大，還已經到了引息，不管誰輸誰贏，傳出去都不好聽。」
顧寧昭抬起頭說道：「但結果是我輸了。」
陸青川頓時臉色一僵。
「我不是這個意思。」
「反正就是輸了。」
顧寧昭悶悶地說了一句，她平時脾氣不算好，可在陸青川面前倒沒有發火，只是越想越覺得委屈。
「霍司長本來就不公平。」
陸青川頭都大了。
「師尊怎麼又不公平了？」
「我以前也想拜他為師。」
顧寧昭說道：「第一次來的時候，我剛聽息，他說我修為低，後來我引息了，又來找他，他還是不收。」
「我天賦又不差，在鎮垣軍同輩裡面，修煉速度一直都是最快的幾個，而且我還有本命神通。」
她越說越不服氣。
「陳策是藏勢樓五響沒錯，可我也不差啊，憑什麼他一來，霍司長就收他，我來了這麼多次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