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中年武師說道。
「鎮脈樁必須連續守住三十息，二十九息也是沒守住。」
「你們未必要贏，只要逼得他們離開鎮脈範圍一步，前面守的時間就全部作廢。」
房間裡頓時有人笑了起來。
「那不是專門噁心他們？」
「就是噁心他們。」
中年武師神色很平靜說道。
「經武院這些年拿走的好位置太多了，他們人多，高手也多。」
「正面硬搶，我們當然吃虧，可鎮脈試引不是擂台。」
「誰規定一定要堂堂正正一隊打一隊？」
……
黑石城，官府內院，一座專門供年輕弟子切磋的演武場中，此時已經站了十餘人。
這些人年紀最大的也不過十四五歲，卻都是黑石城官府這幾年專門培養出來的年輕武者。
三日之後，經武院的鎮脈試引開啟，黑石城官府拿到了十二個名額。
而今日將眾人召集到這裡，除了確定最終參加鎮脈試引的人選之外，還有一件事。
選出領隊，場中，兩名少年相對而立。
左邊的少年名為賀川，十二歲，半年前完成引息，所親和的乃是風屬元息，在官府這一批年輕弟子中，速度足以排進前三。
而站在他對面的少年，則叫宋沉鋒，十三歲，引息境，身材並不如何高大，面容甚至稱得上清秀，只是那雙眼睛始終顯得很冷漠。
從走進演武場開始，他幾乎沒有與任何人交談，即便此時面對與自己一同修煉數年的賀川，臉上也沒有多少情緒。
「開始吧。」
宋沉鋒說道。
賀川眉頭微皺，他並不喜歡宋沉鋒，事實上，在場不少人都不喜歡這個人。
因為宋沉鋒下手太狠，正常弟子之間切磋，哪怕爭鬥再激烈，在勝負已分時也會收上幾分力氣。
宋沉鋒卻不同，只要沒人喊停，他就會繼續打。
場邊有人低聲說道：「這場誰贏，誰就是領隊了吧？」
「應該是，賀川引息比宋沉鋒還早兩個月，風屬元息又擅長速度，未必會輸。」
旁邊一人卻搖了搖頭。
「別忘了宋沉鋒有什麼。」
這句話一出來，周圍頓時安靜了一些，本命神通，整個黑石城官府這一批年輕弟子中，擁有本命神通的人屈指可數。
宋沉鋒就是其中之一，而且他的本命神通，是一種極其適合廝殺的能力，高台之上，一名身穿深色官服的中年男人坐在那裡。
此人姓嚴，是黑石城官府負責培養這一批年輕武者的主事之一，他看了兩人一眼。
「開始。」
話音剛落，賀川已經沖了出去。
腳下一蹬，風屬元息湧入雙腿，他的速度一下快了許多。
唰！
十幾步的距離，幾乎眨眼就被他跨過。
到了引息這一境界，武者已經能夠吸收少量天地元息，用來增強自己的力量、速度和身體。
而風屬元息最大的特點，就是快，賀川顯然很清楚自己的優勢，人剛衝到宋沉鋒面前，一拳已經朝著他的胸口砸去。
宋沉鋒沒有躲，同樣抬拳迎了上去。
砰！
兩隻拳頭撞在一起，宋沉鋒向後退了兩步，賀川卻只是身體輕輕晃了一下。
看到這一幕，場外幾名弟子頓時眼前一亮。
「正面硬碰，還是賀川更強一些。」
「宋沉鋒本來就不是靠力氣吃飯的。」
「而且賀川現在還沒把速度完全提起來。」
果然，第一次碰撞才剛結束，賀川就已經再次沖了上去。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拳腳接連打來，宋沉鋒不斷抬手擋住，只能一步步往後退。
而賀川卻越打越快，風屬元息不斷增強他的速度，讓他的動作越來越輕快，前一拳才剛被擋住，下一拳已經到了。
十幾招下來，場面幾乎完全被賀川壓住。
「宋沉鋒，你要是只有這點本事，這個領隊的位置可就是我的了！」
賀川低喝一聲，下一刻，他突然往旁邊一閃，原本還站在宋沉鋒正面的他，瞬間來到側面。
緊接著抬腿橫掃，這一腳直奔宋沉鋒腰間而去，宋沉鋒眼神終於有了一些變化。
可他還是沒有後退，反而往前走了半步，就是這么半步，正好貼近了賀川，距離突然變近，賀川這一腳也沒辦法把力量完全使出來。
宋沉鋒抬起手肘。
砰！
賀川的小腿重重撞在他的手肘上，一陣劇痛傳來，賀川臉色頓時變了一下，不過他的反應很快。
這一腳沒能得手，他索性借著身體轉動的力量跳了起來，另一條腿直接朝宋沉鋒腦袋掃去。
宋沉鋒低頭，一腳從他頭頂掃過，緊接著，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賀川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腳腕。
賀川心裡頓時一緊。
「鬆手！」
他猛地轉動身體，想把腿抽回來，可宋沉鋒已經先一步鬆開了他。
賀川剛準備落地，宋沉鋒已經往前一步。
出拳！沒有什麼花哨的動作，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直奔賀川左肩，賀川連忙抬起手臂去擋。
砰！
拳頭重重砸在他的手臂上，第一下的時候，賀川只是覺得整條手臂一陣發麻。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咚！
剛才被打中的地方，竟然又猛地震了一下，就像有人在同一個地方，又狠狠補了一拳。
賀川臉色瞬間大變。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響起。，他的左臂當場彎了下去，骨折了！
四周眾人臉色同時一變。
「疊震！」
有人立刻認了出來，這是宋沉鋒的本命神通，他的拳頭打中別人之後，剛才被打中的地方，還能再爆發一次力量。
也就是說，別人看起來只是挨了一拳，實際上卻等於在同一個地方，連續挨了兩下。
而且第二下來得極快，根本不給人緩過來的機會，現在宋沉鋒實力還不算強，所以第二下的力量並沒有強到離譜。
可連續兩次打在同一個位置，已經足夠可怕了。
第一次把人打疼，第二次直接把骨頭震斷，這就是疊震最麻煩的地方，賀川悶哼一聲，連忙向後退去。
劇烈的疼痛讓他的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可宋沉鋒根本沒打算給他喘氣的機會。
一步跟了上去，賀川咬緊牙關，只能用右手一拳打來，宋沉鋒頭一偏，輕鬆躲了過去。
隨後伸手抓住賀川的手腕，肩膀猛地往前一撞。
砰！
賀川整個人頓時站立不穩，還沒等他重新站穩，宋沉鋒已經抬起膝蓋，狠狠撞在他的肚子上。
「呃！」
賀川臉色一下漲得通紅，肚子裡一陣翻騰，整個人本能地彎下了腰，打到這裡，勝負其實已經很清楚了。
左手斷了，肚子又挨了一記重擊，賀川連站都快站不穩。
正常的切磋，到了這裡就應該停手了。
可宋沉鋒沒有，他抬起右手，手肘已經對準了賀川的後背，看到這一幕，場邊幾個人臉色頓時變了。
「宋沉鋒！」
有人忍不住喊了一聲，可宋沉鋒就像沒聽見一樣，手肘直接砸下！
砰！
賀川被這一肘砸得重重趴在地上，胸口裡的空氣幾乎一下全被壓了出去，可這還沒完，宋沉鋒抬起腳，對著他的側腰又是一腳。
咔嚓！
又是一聲清楚的骨裂聲，賀川整個人被踢得滾出去好幾步，等他停下來時，臉上已經沒有多少血色。
這一次，就連旁邊幾名官府弟子都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他們都看出來了，宋沉鋒根本不是在普通切磋。
他是真的下狠手，就在這時，高台上終於傳來一道聲音。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