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處,黑衣男子觀察片刻,放下手上的望遠鏡,心道:『果然,城牆上沒什麼人。爹說過,晚上只有代理堂主和一個下民留守。現如今,估計都已經被我放出去的靈蝶騙走了。』
他帶著身旁的靈獸朝暗道入口走去:『爹也真是的,哪怕我不用靈蝶,就這昏暗的星光,別人想發現也難。至於這麼謹慎嗎?』
思忖間,他已經來到入口,蹲在地上摸索了一番,找到把手,隨後將它打開:
『爹說了,幹完這一票,他就會趁機起事,逼代理堂主退位。等他上位後,便將我安插在百草堂的實權位置上。嘿,熬了這麼多年,終於熬到頭了。』
黑衣男子將入口打開,正準備帶著靈獸入內,心中突然一緊。抬眼望去,發現城頭上有束白芒閃現。
『不好,有人發現我了。』
說時遲,那時快。
當他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白芒已經離弦而出。
只聽「砰」的一聲響,箭矢生生穿透黑衣男子大腿,如同子彈射穿鋼板一般,火星混著血一道飛濺而出。
黑衣男子應聲而倒,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心中罵娘:『這他娘的箭矢是從哪來的?我銅皮鐵骨居然一下都扛不住?一箭破防,這是什麼怪物?』
靈獸在旁不知所措,它不知道攻擊從何而來,只能守在主人身邊打轉。
俄頃,又一支箭矢自城頭射下,靈獸應聲而倒。
羅澤射完兩箭,往邊上走了兩步,拿起火把丟到烽火台上。
一時間,烽火台上火光大作。
季秋水知道羅澤得手,立刻前往城門處,帶著看守城門的護衛一道出門查看。
來到近前,季秋水看到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臉色一寒:「是你!」
黑衣人見自己被季秋水人贓俱獲,心一下子跌到谷底。
.....
翌日,季秋水將人帶到戒律堂,眾人譁然。
任誰也沒想到,這個破壞靈田之人,竟是大長老的私生子傅青衫。
羅澤站在一旁悶不吭聲,默默看戲:『季堂主說過,大長老生性風流。有個私生子,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且看此事如何收場。』
季秋水指著傅青衫,對韋律說道:「戒律長老,人犯已經拿到。此人帶著豢養靈獸蓄意破壞靈田,偽裝成野外靈獸所為,該當何罪?」
韋律面無表情地回道:「斬!」
傅青衫聞言急忙向季霖求救:「爹,救我!」
大長老臉色鐵青:「滾,我沒你這個逆子!」
傅青衫哭道:「爹,這都是你指使我去做的呀,你怎麼能翻臉不認人?」
大長老吹鬍子瞪眼,指著傅青衫大罵:「逆子!逆子!你自己犯下滔天大罪不說,還敢將髒水潑我身上?你....真是氣死我了!」
季霖扭頭望向戒律堂的人,大喝:「你們還愣著作甚?趕緊將人拖走。」
「是。」兩名戒律堂的弟子上前,架著傅青衫往後堂走去。
俄頃,哭喊叫罵聲停止,傅青衫已經被戒律堂的人處死。
季霖生性風流,私生子無數,光是季秋水知道的私生子就有五個。賣一個私生子,那叫一個果斷。
他朝著眾人說道:「看到了嗎,我季霖何許人也?哪怕是我的兒子,只要犯了過錯,我季霖一樣大義滅親,絕不徇私!」
言訖,大長老昂首挺胸,準備接受眾人的誇讚與欽佩,卻聽季秋水一聲冷哼:「生個孽種在前,教子無方在後,你還得意上了?」
季霖臉皮比城牆還厚,被季秋水懟了一嘴,非但不羞,甚至還打算辯解。
卻聽季秋水說道:「你那孽種固然該死。可靈田被傅青衫豢養的靈獸破壞,兩塊靈田的靈植損失,該由誰來擔當?」
韋律冷聲道:「子不教,父之過。如今傅青衫已死,既然他是大長老之子,此間損失,自然得由大長老承擔。」
事已至此,季霖故作大氣:「理當如此。」
季秋水又道:「戒律長老,如今真相大白,你錯怪好人,又當如何?」
韋律回道:「代理堂主不必贅述。即日起,我便去靜室面壁三日,思錯悔過。」
說罷,韋律便轉身朝靜室走去。
季秋水抿了抿嘴,心中並不怎麼高興。
韋律這個人她太了解了,死板的很,出了名的知錯認錯不改錯。
下次遇到類似的事,他還是會這樣處理。
她本想藉機修訂堂規,但是慮及自己聲望不夠,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季秋水先前就是因為想通過改革重振百草堂,結果惹了個天怒人怨,得罪不少人。非但自身的想法沒有得到實施,反而落到一個人見人嫌的窘境。
此番替楊毅洗刷冤屈,也只是稍微挽回一點點聲望罷了。
見季霖又準備開口,季秋水不由冷聲說道:「大長老不妨也去靜室面壁三日,反省反省?」
季霖見眾人面色不善,知道勢頭不在他身上,便借坡下驢,也隨著韋律去往靜室。
見韋律一個人盤坐在牆前,季霖便在他身旁坐下,看著牆壁,悄聲問道:「你把青衫斬了就成,為何還要把靈田的損失記我頭上?這可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韋律面無表情地回道:「我已經法外開恩了。真要深究起來,你這大長老的位置,就該換人了。」
季霖嘆了口氣。
本打算給季秋水補上最後一刀,卻沒想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那個下界來的小子有點東西,箭術異於常人。連鋼軀境的武者,都能一箭破防。不簡單啊,不簡單。以後得提防著點。』
鋼軀只增加武者的抗打能力,對於傷害沒太大提升。
所以,羅澤能一箭破防,主要還是與他本身的箭術掛鉤。
『我怎麼沒聽說過有人能將箭術練到此等程度?』
這是季霖唯一無法理解的點。
上界的人普遍不重視箭術,一來是因為箭術有彈道,容易被躲開;二來,箭術不好破防,除非境界壓制。
但是羅澤的境界顯然夠不到罡軀。
也就是說,他僅憑靈軀境的肉身,便能射出足以威脅鋼軀武者性命的強力箭矢。
季霖頭皮有些麻:『怎麼就讓那個丫頭撿來這麼一個怪胎?我要是早知道他這麼厲害,說什麼也要將他收入麾下。要是有他助我,百草堂早晚成為我的一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