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看著一臉興奮之色的老大馬強,嘴角微微抽搐。
他其實大致能夠明白。
馬強為何一定要摻和這攤渾水。
他已經卡在磨皮境巔峰一段時間了,做夢都想突破煉肉境,偏偏求而不得,這種不上不下的感覺最是磨人不過。
再加上老三趙虎率先突破,帶來的沉重壓力。
馬強等不急,想要氣血丸,也是可以理解。
不過,這不代表,石堅有興致去摻和。
錢宅一事之後,石堅徹底解決了自己的仇人,而且深刻意識到了,磨皮境的實力其實什麼都不是。
他現在只想老老實實的待在城裡練拳。
而不是去三河船寨的老巢,與人打生打死。
石堅有心想要勸阻,但看著馬強興奮的目光,他默默將到口的話又給吞了下去。
馬強顯然已經上頭了。
這種狀態你勸他,他也聽不進去,反而會懷疑你居心不良。
石堅沉默片刻,最終只是搖頭:「老大,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馬強不解,強調道:「老四,這一次真的很安全,不光是我們,就連館主以及親傳弟子們也會出手。
咱們的位置在後面,只用對付水寨的漏網之魚,兩人聯手,一定可以有所斬獲。」
石堅依舊堅持:「老大,我自認為實力不足,還是不準備摻和了。
我也勸你一句,此去兇險莫測,還是小心謹慎為好。」
馬強臉色一沉,還準備要說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
不遠處傳來一陣喧譁聲。
只見幾個武館內部的大戶子弟談笑風生的一起走來,仿佛他們不是要去參加剿匪,而是去野外郊遊踏青一般。
其中一個出身李家的師兄雙手抱拳,面露不屑之色,冷笑道:
「馬師弟,你何必跟他囉嗦那麼多。
既然他貪生怕死,選擇老老實實待在武館就好,反正跟我們不是一路人,何必跟他白費口舌。」
「當然,如果馬師弟你怕了的話,乖乖留下來也無所謂,還少了一個爭奪氣血丸的對手。」
說罷,幾人大搖大擺的當場離開。
馬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遲疑片刻,低聲說道:「老四,對不起了。
我不能失去這次機會。」
隨即,拋下石堅,轉身向眾人追了過去。
石堅看著馬強的身影越走越遠,微微搖頭,嘆息。
換句話說,氣血丸又豈是那麼好拿的,這是掛在眼前的一塊紅蘿蔔,不怕你不拼命殺敵。
若非老三趙虎家中有事,提前離開。
否則他就拜託老三趙虎,跟馬強一起去剿匪了,好歹有個照應。
現在嘛,只能祝他們旗開得勝了。
出行那天,縣衙難得大手筆了一次,足足搞了十幾艘大船,並且,登船的人大多都是太陽穴高高鼓起的武者。
惹得沿途的居民,紛紛前來觀看。
石堅獨自一人,待在武館演武場,繼續練拳,默默等待消息。
一天、兩天、···眨眼間,就過去了半個月的時間。
一開始,還有一切順利的消息傳來。
到後來,直接就斷了聯繫。
大家慢慢就習慣了。
這日。
幾條殘破不堪的船隻,突然出現在城內碼頭當中,
縣衙剿匪的隊伍回來了。
不僅如此,一同回來的,還有各式各樣真假滿天飛的小道消息。
有人說他們是先勝後敗,損失慘重。
有人說他們根本沒有勝,損失慘重。
還有人說水匪馬上就要打過來了。
總而言之,共同點就是損失慘重,這一點做不了假,城內的大夫都要忙瘋了。
石堅得到消息之後,愣了一下,當即從縣衙返回武館。
只見牯牛武館大門緊閉。
石堅心中頓時咯噔了一下,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好不容易進來了,武館的情況比石堅想像當中的還要糟糕。
映入眼帘的就是傷員,鮮血淋漓,哀嚎不已,石堅一番詢問之後,這才在一間偏房當中找到了馬強。
好消息,馬強沒有死。
壞消息,重傷,筋骨斷了,比死了還難受。
當石堅推門而入的時候。
馬強臉色蒼白如紙。
直挺挺的躺在鋪上,目光圓溜溜的瞪著房頂上的灰塵,哀心莫大於死。
「大哥?」
石堅嘗試著呼喚馬強。
馬強一點反應都沒有,連眼皮子都沒有眨一下。
對於一個武者來說,筋骨斷了,就意味著前途毀了,自己曾經付出了那麼多時間,以及精力追求的武道,瞬間打了水漂。
以後,就算是僥倖痊癒,也會淪落到普通人的地步。
這種身份地位上的巨大落差,足以將人活活逼瘋。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是說一切順利嗎,為何會變成這幅樣子?」
石堅眼瞅馬強一點反應也沒有,轉身詢問道。
一個報名參加了剿匪的傷員喃喃自語道:
「稟告師兄,原本的確是一切正常,剿匪船隊初期非常很順利。
不僅成功避開了淺灘暗礁,成功找到了三河船寨的老巢,並且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縣衙都尉斬殺了三河船寨的三頭目,三位武館館主,合力幹掉了三河船寨的二頭目,大家氣血上涌,奮勇爭先,眼看一切就要結束了。」
「三河船寨當家的突然破關而出,而且他的實力,不知何時已經超越了鍛骨境,僅憑一人之力就能夠對付已方所有高手。」
「一番激烈的戰鬥之後。都尉當場戰死,三位武館館主重傷,又有三河船寨的嘍囉趁機掩殺,我們拼死抵抗這才逃了回來。」
說道這裡,他已經淚流滿面。
不僅僅是馬強一人,大半個牯牛武館的內院弟子們都被打空了。
石堅沉默不語。
這一次縣衙,以及武館館主們,還真沒什麼可以指責的,充其量只是運氣不好。
現實就是這樣,無論有怎樣完美的計劃,都趕不上產生的變化。
就在這個時候。
老二孫磊得知剿匪船隊,先勝後敗的消息之後,也來武館打探消息。
看到石堅完好無損的時候,他還鬆了口氣。
然後,就親眼目睹了馬強糟糕的現狀。
孫磊嘬著牙花,不知如何開口。
這種自暴自棄的感覺,他再熟悉不過了。
之前,他久久無法突破磨皮境,也是如此這般。
只是他還比馬強好一點。
因為,不曾擁有就不算失去。
最終,他默默放下手中的糧食,給馬強留下足夠的空間。
石堅沉默片刻,看著半死不活的馬強,低頭輕聲道:「老大,別灰心,如果我說我有辦法,你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