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
到這一天了。
石堅眼中閃過一絲亮光，目光在四周一掃而過，確定一起如常之後，決定就在縣衙舊檔案庫原地突破。
他對自己有信心，不認為會突破失敗；
況且此處偏僻，又撈不到好處，等閒連個鬼影子都沒有，自從上一任知縣被查辦之後，就更是如此了。
簡直就是天賜的突破聖地。
打定主意之後，石堅沉下心來，集中注意力，引導體內積蓄的氣血爆發。
首當其衝，便是占據了人體大約一半組織的肌肉。
酸、澀、腫脹、以及發熱。
簡直就像是極限模式下的無氧運動。
石堅能夠感覺到，自己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膨脹、收緊、擰成一股繩索。
猶記得，之前馬強突破的時候。
面目猙獰、牙關緊咬、渾身上下的大小肌肉，以肉眼可見的程度劇烈抽搐、收縮，看起來就痛不欲生。
然而，對於石堅來說卻並非如此。
他練成金鐘罩第二關的時候，已經提前經歷了一遍相似的過程。
如今再來一次，石堅感覺自己遊刃有餘。
一刻鐘之後。
體內的不適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則是前所未有強悍的感覺，石堅稍微用力握緊拳頭，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青筋暴起。
石堅環視四周，伸出大拇指以及食指，捏住一卷厚達兩厘米的書卷，不斷施加力量，最終，竟然生生將其捏碎。
好，很好，從未有如此美妙的感覺。
深呼吸，石堅花了幾分鐘的時間，逐漸克制住心底里翻騰的慾念，眼神重新恢復冷靜。
毫無疑問，他現在已經是貨真價實的煉肉境武者。
返回武館。
經過長街事件之後，眾人親眼目睹館主正面出手，牯牛武館很快就重新恢復了活力。
外院演武場上，又多了十幾個學徒練習站樁。
他們身姿單薄，動作粗糙，兩條腿顫抖不已，但是眼神當中，滿是對未來的嚮往，渴望能夠成為武者出人頭地。
石堅默默從他們身旁經過。
沒有因為他們弱小、蠢笨、顫顫巍巍，流露出任何鄙夷之色，因為這也是他的來時路。
跨入內院。
這裡小橋流水的景觀依舊存在，只是放眼望去，不見了當年舊人顏色。
石堅屹立在涼亭內，臉上面無表情，心中想的是。
如果他們還在，發現身為下等根骨的他成功突破煉肉境，不知會露出怎樣有趣的表情。
「石師兄」
有剛晉升不久的內院弟子，主動給石堅這個老人打招呼。
石堅微微點頭，默默嘆了一聲。
「沒意思！」
算了，直接去找馬強吧，這段時間他神神秘秘的，經常見不到人影，不知道二師兄他們又在搞什麼？
「老四。」
馬強臉上露出一抹由衷的喜悅：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直覺告訴我，你早晚會追上來，只不過我沒想到會這麼早而已。」
馬強沒有將話說盡，畢竟，寶植白玉蓮藕這種東西很容易引發別人的貪念，所以，還是少提為妙。
一切盡在不言當中。
二師兄段正得到消息後，神色頗為震驚，乃至於驚嚇。
因為，石堅與馬強走的很近，還是拜把兄弟，所以他知曉石堅的基本情況。
理論上來說，身為下等根骨的石堅，僥倖突破磨皮境就已經耗盡了潛力。
想要繼續突破煉肉境，不說痴人做夢，也要花費不知多大的力氣，蹉跎多少的時間，甚至還需要一點小小的運氣幫助。
所以，二師兄段正在心中給石堅的定位是，忠實可靠的武館老人，以後可以考慮讓他接手教習職位，專門負責訓練外院學徒。
可是，這才過去了多久。
有人突然告訴他，石堅成功突破煉肉境了。
若非報信的弟子他知曉品性，否則他恐怕會以為對方在跟他開玩笑。
段正突然意識到，自己以往可能從來都沒有看懂石堅。
這般突破速度，絲毫不遜色於武館尋常天才弟子，也就只比秦虹大師兄稍遜一籌。
難怪，馬強會與他拜把子，甚至突破煉肉境之後，依舊態度如常。
段正以前還以為，馬強只是重感情，講義氣。
現在看來，石堅本身也不是一般人。
這樣的偏科天才，他是無能為力了，只能夠將其引薦給師父，讓師父他老人家來調教了。
得到拜見師父的允許之後。
石堅便跟著段正身後，亦步亦趨，來到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後院。
隔著老遠，他便嗅到了屋裡傳來的濃重草藥味道。
館主陸老爺子正閉目養神，躺在靠椅上曬太陽。
相比之前，他的身軀枯萎瘦弱了許多，仿佛一陣風都能夠將其颳走，臉上更是多了皺紋以及斑點，甚至身旁還多了一根龍頭拐杖。
石堅心中一顫。
儘管他心中早有預料，可是真的親眼目睹，館主在時光沖刷下逐漸老去的模樣，石堅發現自己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他已經親手送走過一個師父。
可是，再一次經歷依舊會感到難受。
聽到陌生的腳步聲。
陸老爺子突然睜開眼睛，徑直看了過來，一瞬間，石堅渾身雞皮疙瘩起來了，仿佛曾經那個館主又回來了。
二師兄段正見怪不怪，蹲下身體，貼到耳畔講述石堅的特殊情況。
陸老爺子聽完之後緩緩起身。
來到石堅的面前，一言不發，並指如劍，突然出手。
石堅下意識的想要躲閃、反擊。
卻在動彈的前一秒，立刻反應過來，強行繃緊肌肉一動不動。
「噹啷！」
一聲脆響，陸老爺子的劍指，仿佛戳的不是肌肉，而是一整塊青銅金屬一般。
二師兄段正瞪大眼睛。
陸老爺子嘴角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笑容：「不錯，不錯。
難怪你身為下等根骨，卻能迅速突破煉肉境，原來不知不覺中，你已經練成了金鐘罩第二關。」
頓了一下。
他恨鐵不成鋼的瞥了一眼，身旁的二師兄段正，解釋道：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有些人根骨天賦一般，卻是硬功方面的天才，從而觸類旁通，你的這位石堅師弟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