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小巷，到了一靠碼頭的大倉庫。
再往裡面走了一百米左右，便到了一處祠堂模樣的地方。
內堂的牆上掛著藥王畫像，桌上供著神農氏，香爐里的香火不斷。
中間擺著一張約兩米半的長桌子。
林星站在桌子靠門口一側，阿水則是站在長桌子裡面靠神龕處。
胖九和李回春則是坐在一旁，旁邊放著下人奉上來的茶。
二人在一處紅紙上落下了自己的指印，阿水拿起那紅紙，分別印上了自己和林星的指印。
這是壟斷性且見不得光的行業的慣常規矩，入行需要三個介紹人，出了事需要介紹人背鍋。
阿生點燃三炷香，插在神農氏畫像前：「地下拍賣行規矩，三不問，三不說，三不做……」
三不問：不問貨主是誰，不問貨從哪裡來，不問貨往哪裡去。
三不說：不說考核內容，不說掌眼結果，不說拍賣價格。
三不做：不做假證，不做內線，不做兩面人。
「林星對天發誓，若違此誓……」
林星上前跪在神農氏畫像前，上了三炷香，磕了三個響頭。
違反誓言，輕則廢掉藥師資格證，逐出圈子；重則挑斷手筋，挖掉眼睛。
最重的結果就是直接被做掉，扔到海里餵魚。
阿水將鋼筆和一張紙放在桌上：「坐下寫吧，這是筆試，你答對八成以上才行。」
「是！」林星規規矩矩坐直身子，拿起鋼筆就寫了起來。
筆試基本上都是一些基礎理論，全是簡答題。
平日裡，他用【心眼】把所有書里的內容背得滾瓜爛熟，寫起來自然是下筆如有神。
不到10分鐘，林星便放下了鋼筆。
「不錯，全都對！」
阿水拿起卷子只是瞥了幾眼，就知道錯不了。
胖九扇著扇子，不屑道：「都說了，不用考察這些基礎的，直接上難度。」
「規矩嘛！」
阿水笑了笑，隨即拍拍手：「啪啪！把東西拿上來。」
屋外的下人端著一盒盒藥材，走了進來，將二十盒藥材攤開在長桌子上。
這第二關考的是眼力。
面前的藥材都有一真一假，只能用眼睛看，可以聞，但不能嘗，也不能上手。
不多時，林星靠著學到的經驗，一一分辨出真假的冬蟲夏草、燕窩、麝香……
沒有意外，依舊全對。
第三關則是手感。
蒙上眼睛，單憑手感和重量分辨藥材。
一共五樣藥材。
要求不能看，不能聞，也不能嘗，只能用手摸，對一半以上才算及格。
之前那些，只需要有本好師傅的經驗之書便能辨別。
可手感就不一樣了，這不是書上能學到的。
不僅需要師傅言傳身教，還要靠足夠的經驗去堆積，才能悟到其中的關鍵。
尋常人沒有師傅的言傳身教，沒有接觸過足夠的藥物，窮極一生也弄不懂。
就算有這些尋常天才，也要個一年半載方能識別。
可林星不僅有資源，還掛！
他靠著【忘我】和【心眼】，不僅將難以記憶的手感和重量記了下來，還能察覺真假之間的細微差別。
一旁的李回春斜睨了胖九一眼，胖九則是一臉驕傲，一副「不愧是我徒弟」的模樣！
方才的擔心瞬間變成了不屑。
「不錯！這最後一關，有點難，看走眼也正常！」
阿水欣慰地點了點頭，拿出一錦盒，盒子上蓋著一絨布，盒子緩緩打開，一股濃郁的腥甜味瀰漫開來：「這是剛收上來的，你瞧瞧。」
裡面躺著一株品相完美的老山參，參須如珍珠，參體呈暗紅色。
林星接過錦盒，仔細看了看，與正常的野山參別無二致。
又仔細聞了聞味道，有一股濃郁的腥甜參味，幾乎就是百年血參的味道。
林星聞了很久，總感覺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雖然這味道很淡，但是依舊能聞到。
林星立馬進入【心眼】。
【心眼】不僅能過目不忘，還能明察秋毫，看破虛妄。
很快，在林星的視野里，那株散發著濃鬱血氣味的百年老山參被瞬間解構。
完美的表象下，內里卻有一道割裂的縫隙，縫隙上下的紋理截然不同。
他的嗅覺剝離了那股腥甜參味，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刺鼻味道。
「這傢伙一半真一半假。」
林星退出【心眼】，思考了大約半分鐘，便直起腰來：「上半截的蘆頭和三分之一的參體確實是真傢伙。」
「但年份不是百年，頂多50年，應該是浸泡在新鮮的黑狗血和黃酒里，強行催發它的氣血。」
「這下半截根本不是人參，而是商陸！賣家找了頂級的師傅將商陸修成參體模樣，再用深海魚鰾熬成無色膠水，沿著天然的鐵線紋將兩者縫合在一起。」
黑市行話，這叫鬼搭橋。
但有一個致命缺陷，就是為了掩蓋魚鰾膠的腥臭味，賣家會在縫隙處熏極淡的冰片和硫磺，一般人根本聞不出。
而商陸這種東西含有劇毒，和狗血混在一起很燥熱。
半個小時便會令武者經脈寸斷，七竅流血而亡。
其成本極其高昂，甚至比正常的百年老山參還要貴上幾倍。
可這類偽造者，真實目的並非賺錢，而是為了殺人！
一般都是送給有深仇大恨之人的，目的就是廢掉對方的修為。
阿水眼前一亮，忍不住誇讚道：「厲害！不愧是二位的徒弟。」
之前李回春找他，他以為需要個三年五載。
沒想到，這過了不到半個月，林星便來了。
如此年輕的識藥師，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胖九得意洋洋道：「少廢話，我就說我徒弟這眼力勁，足夠拿你這裡的牌子。」
而李回春則是一臉淡定，似乎早有預料。
阿水拿出一本厚厚的冊子，從供桌上拿起一塊紅色木牌。
隨即食指與中指併攏，像一把刻刀，用內力在紅木牌正面刻下兩行字：掌眼牌，林星。
背面刻著三行字：神農在上，不欺不瞞，不作偽證。
林星接過牌子，恭敬行禮道：「多謝水先生。」
有了這牌子，以後就算武道再燒錢，也有個賺錢的路子了。
阿水滿意地拍了拍林星的肩膀，問道：「學了幾年了吧？」
林星不知道怎麼回答，有些彆扭地撓了撓頭。
這時，李回春淡定回了句：「一個月而已！」
胖九也補了一句：「準確說一個月不到！」
說完，他們背著手，瀟灑出門去了。
阿水聽得那叫一個目瞪口呆，一個月不到就能學到如此地步，是人嗎？
林星在阿水驚愕的目光之中，快步跟上兩位老頑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