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全是荒草,幾個荒墳被隱沒在草中。
周圍陰森森的,只有風吹草動的聲音,偶爾有烏鴉叫。
唯一的亮光,便是遠處維港的燈火。
「第三個……」
林星拿起電筒仔細瞧著。
當初是將東西埋在了一棵大樹下,往右數第三個的墳邊,用石頭做了記號。
附近並沒有有人來過的痕跡,石頭也並未被挪動,應該沒人發現。
林星進入【心眼】,確認周圍沒有人跟蹤。
他小心翼翼地挪開那塊大石頭,從包里拿出一把小鐵鏟,儘量不發出聲音。
用小鐵鏟挖開表面的泥土,一個裝有贓物的麻袋赫然出現。
「一捆、兩捆……」
林星扯出麻袋,拍了拍上面的泥土。
當初走得急,並沒有細看,根本不知道裡面到底有多少錢。
明天比武結束,他就打算用這些錢去拜師。
他打開麻袋,仔細清點了一下。
裡面大約十幾沓整齊的錢,每沓至少有一千塊,加上零星的散錢,估計有兩萬塊錢。
鈔票雖然是新鈔,但並不是連號的,可以用。
剩下的都是珠寶首飾,幾乎都是定製的,很難處理掉。
只要拿出去賣,就有暴露的風險。
雖然他感覺蔡啟生根本不會在乎這點錢,但小心駛得萬年船,能不賣就不賣。
林星將鈔票裝進自己的背包里,將剩下的珠寶用油紙包好,重新塞回麻袋裡,再把挖出的土重新填回坑裡。
珠寶就算埋在這裡被人發現,那也很難查到他的頭上。
做完這一切後,他重新留了個標記,用鐵鏟將腳印掃掉,朝蔡家的方向走去。
蔡家,深夜燈火長明。
蔡啟生坐在客廳之中,面容憔悴。
事發後,他一直住在一樓,沒有上過二樓,甚至過幾天就打算搬家了。
這兩天他徹底淪為了香島圈子內所有人的笑柄,這也讓他對林家的仇恨到達了頂點。
阿龍穿著黑色馬褂站在蔡啟生面前匯報導:「大少,今天那林星在堂口狠狠教訓了一頓那林家佑的手下。」
「看來我還是太低估他了!」
蔡啟生舉起酒杯抿了一口,臉上難得露出一抹笑意:「林家媛那賤人,居然還想著算計別人,也是罪有應得啊!」
之前他和林星接觸時,就覺得此人心智成熟,城府極深,絕不是林家佑能輕易搞定的。
如今一看,自己反而有些低估他了。
阿龍不解道:「大少,雖然他很聰明,可是林文龍不是偏心林家佑嗎?」
「只要沒有明確,那就有機會。」
蔡啟生晃了晃手裡的酒杯:「更何況,那老狐狸以前怎麼從他父親手裡接過位置的,到現在依舊是個迷。他不可能只押寶一個人的!」
這個時代雖然也講究嫡庶之分,但也有些現代社會的影子。
嫡子和庶子也是可以瓜分財產的,只不過大多數人都是偏向嫡子。
「可是林家佑在所有方面都幾乎碾壓林家賢。」
「那你錯了,林家佑有一個連林家媛那個賤人都不知道的秘密,那就是他以後幾乎不可能有孩子!」
蔡啟生是一個商人,他對林家媛的死沒有任何的悲傷。
這場婚姻本質就是一場交易。
如果林家賢沒有任何的機會,他是不可能娶林家媛的。
這個時代依舊存留著古時候的觀念: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林家佑就算再出色,若是沒後代,就不可能得到堂口繼承權。
這時,一臉震驚的阿龍卻猛地抬頭看向外面。
「誰?」
他大喝一聲,隨即奪門飛出,直接躍上了圍牆上,迅速轉了幾圈。
院子裡的護衛也馬上出動,在別墅周圍排查了一遍,卻是一無所有。
院內沒人,屋外也沒人,高處也沒人……
蔡啟生穿著睡衣從客廳走出來,眯了眯眼睛:「怎麼回事?」
「大少,我覺得有人在竊聽,但牆外沒人!」
「會不會在遠處?」
「不會!應該是我多疑了!想從那麼遠的地方竊聽,必須用內功。」
阿龍又仔細瞧了幾眼,這才躍下圍牆。
方才他能感覺到附近有人,但牆外確實沒人。
雖說武者能在遠處竊聽,但他並沒有感受到附近有內力的波動。
想來一定是自己多疑了!
林星臥在距離蔡家五百米外,一馬路下面的水溝里,冷汗直流。
如今他雖然已經取得了林家賢的信任,但想要扳倒林家佑,必須要從長計議才行。
根據目前的情報,林家佑極有可能和勝字堆有極深的關係。
若是沒有其他助力,根本難以撼動其地位。
之前蔡啟生的邀約,似乎是最好的選擇。
可林星現在難以摸清蔡啟生的目的,所以他打算在蔡家外圍竊聽一下情況。
五百米是在【忘我】加持下,聽力的極限範圍。
所以阿龍根本無法發現不使用內力竊聽的林星。
不過林星也是不虛此行,不僅打聽到了蔡啟生是真想和自己合作,還打聽到了林家佑的秘密。
怪不得林文龍雖瞧不起林家賢,但依舊對他委以重任。
……
第二天,上午九點。
龍虎武館,外院。
高台上坐著兩家武館的幾位武師,還有幾個社團紅棍。
兩側坐著兩館弟子,以及看熱鬧的四九仔。
「阿星,你小子!」
「各位,好久不見!」
「你在長海武館不錯啊,沒想到已經內勁大成了。」
「運氣好罷了!」
龍虎武館外院一處熟悉的牆角里,林星和幾個龍虎武館記名弟子相互寒暄了起來。
沒有敵視,也沒有挖苦嘲諷,只是像老朋友見面那樣。
記名弟子都清楚,武館從來沒有把他們當成一份子,因此沒有像入室弟子對林星那樣的敵視。
通常沒花錢的反而要比花錢的更有代入感,無論是武館,還是某些體育賽事。
黃師傅和龍虎武館的館主鍾遠山在關帝像面前上了香,相互客氣了兩句,便由勝字堆的草鞋宣讀規矩。
雙方一共五場比武,記名弟子三場,入室弟子兩場。
先摔出擂台的、主動認輸的和失去戰鬥力的,都會被判為輸。
「比武開始!第一場,長海武館記名弟子吳小安對陣龍虎武館記名弟子楊飛!」
台上,勝字堆的草鞋喊了一句,會場瞬間熱鬧了起來。
台下,長海武館眾人之中,吳小安舔著棉花糖,一臉懵逼地站了起來。
「不是!師傅,你真讓我上?」
昨天,丁嘉敏就跟他說,今天的比武他會上,他以為只是開個玩笑罷了。
畢竟他就學了一個星期不到,上去比武不是純丟人嗎?
他看了一眼對面龍虎武館那位拳頭比他腦袋都要粗的壯漢,只覺一陣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