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微涼,雖有星光點點,但空中無月。
林星穿著一身黑色衣服,背著一個小包,站在武館附近的一處無人海灘上。
他對著朝自己迎面走來的男人,恭敬行了一禮:「水先生,你來了!」
在和阿豹見面之後,他便借武館的電話打給了阿水,說晚上需要他幫忙。
藥浴結束,他便換了裝,早早在這裡等著。
「要我做什麼?」
阿水上下打量了林星一眼,微微正色道:「不過,正如那天晚上我跟你說的,我不會幫你解決你遇到的問題。你是武者,很多事情都應該由自己解決,不然這種事會成為你的心魔。」
克服心魔最好的辦法便是直面它,並且戰勝它。
武者本就講究一往無前,如果是心境出了問題,那便再難寸進一步了!
所以無論是李回春還是黃師傅,就算是他們略微出手就能解決的,也不會替林星去解決他要面對的事情。
「水先生,我只需要你在一旁護我左右,在我有危險的時候再出手。」
林星答應加入送陰人後,便知道自己在未成為武者前,是有護道者的。
而這個護道者,便是阿水。
名字說的好聽,但其實就是個能使喚幾次的保鏢。
「可以!」阿水不介意林星使喚自己,倒是好奇他想做什麼。
「那走吧!」
「去哪?」
「去城寨!」
林星在前面走著,而阿水則是在遠處隱秘地藏著。
進出城寨的路四通八達,只是大路就那幾條,正常人也只會走大路,而不是惡臭熏天的小巷子。
林星沒有選擇從大路走,而是從小巷子進入了城寨。
在城寨生活了十幾年,他對這裡的每一條巷子都了如指掌。
穿過一條條惡臭撲鼻的小巷子,林星來到了城寨的南面。
這裡臨著碼頭,並沒有那麼城寨其他地方那樣髒亂差,反倒是有些酒隆塘正常住宅的樣子。
一棵榕樹邊有一棟三層洋樓,靠樹邊那扇窗戶對應的人家亮著燈。
林星知道那戶人家住著一個曾經的風塵女子,是阿豹的情人。
這間房就是阿豹特意買下來送給那女人的。
阿豹以前也是青龍街的人,成為社團的紅棍之後,便掌管了熟悉的青龍街。
所以青龍街的街坊對阿豹的過往了如指掌,林星也是耳熟能詳。
阿豹從小家裡窮,那時候有機會成為武者,但家裡拿不出錢。
於是有一金鋪老闆願意資助阿豹,條件就是娶他的女兒。
為了成為武者,出人頭地,阿豹選擇了答應。
可那老闆的女兒不僅長得奇醜無比,而且還有一個未婚先孕生下來的兒子。
所以阿豹成為武者之後,有了底氣,不願意再回家面對糟糠之妻,而是經常往情人這邊跑。
林星知道這個地方,說來也是湊巧。
這個消息還是阿威以前跟他說的,說阿豹在這裡包養了一個女的,天天晚上往這裡住。
林星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阿豹並沒有回來。
而屋內的女人並沒有要睡的意思,所以他斷定阿豹今晚肯定回來。
於是他偷摸潛到了窗戶邊,進入【忘我】,等待著阿豹的歸來。
不多時,屋內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林星迅速在窗口的邊緣處灑下了一堆十香軟散,便偷偷離開了。
夜晚有微風,風是往窗戶里吹的,所以只需些時間,屋內便會飄滿十香軟散。
做完一切之後,他躲在遠處,竊聽著屋內的情況。
屋內門開,阿豹並沒有察覺到什麼,而是關上門,摟著女人到床上,一陣膩歪。
「豹哥,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別說了,現在仁字堆一堆事,我都想跳槽去勝字堆了。」
「阿珍,你身上真香!」
「豹哥,你先洗個澡嘛。」
「洗什麼洗,我現在火氣很大!」
阿豹剛回到家,拉上了窗簾,迫不及待地瀉火。
不多時,二人完事,躺在床上。
阿豹有些意猶未盡,拍了拍女人的後背:「阿珍,你怎麼昏昏欲睡的?我現在火氣還很大,趕緊再來一次。」
「豹哥,我不知道為什麼,感覺人昏昏欲睡的。」阿珍覺得很困,全身沒有力氣。
「你別說,我也有點困了。」
阿豹聽到阿珍的話,瞬間意識到大事不妙:「不好!有人下毒!」
可等他反應過來,他連大叫求援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林星推開窗戶,將窗戶上的鐵棍直接掰斷,順利進入了屋內。
阿豹有氣無力地看著破窗而入的蒙面人,驚恐問道:「你是誰?」
林星扯下面紗,拿著匕首架在阿豹的脖子上:「你記性真是差,我們傍晚才見面了。」
「阿星,我們無冤無仇的,你放過我,我什麼都能答應你。」阿豹對林星的到來很是意外,但依舊很冷靜。
在他印象里,林星是個講道理的人,不至於會殺他。
林星拿出一包粉,直接灑在了躺在床上連說話力氣都沒有的女人臉上:「你收我家坨地費的時候,我可不記得你是這樣的表情。」
以前阿豹有多威風,現在就有多狼狽。
像他這般年紀的青龍街少年,都幻想過有一日能踩在這些紅棍的頭上,讓他們給自己跪下。
就像屠龍少年夢想屠龍,只是屠完龍後,有不少人都想成為那條惡龍!
阿豹求饒道:「都是為了活著,我也不容易啊。我不收,其他人也要收的。」
林星只是呵呵一笑,一巴掌拍在阿豹的臉上:「說說吧,你傍晚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事?你別跟我說你真的是來招攬我的。」
所有社團的人都會在死前說自己是無辜的,就仿佛他們從來沒做過壞事一樣。
「鬼手陳被殺了,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阿豹如實答道:「仁字堆的堂主收到一封信,信上說你就是兇手。但我們知道,以你的實力,不可能是殺害鬼手陳的兇手,所以我們斷定你身後還有人,於是便派我來試探你。」
「還有呢?」
林星將刀移到女人的脖子上,狠厲地問道:「你們既然知道是我做的,那應該不會那麼輕易地善罷甘休才對。說說吧,你們有什麼計劃?」
果然事情暴露了,幸虧反應得快。
不過以他對仁字堆的了解,對方如果知道自己是兇手,絕對不會就這樣放過自己的。
「我說!」
阿豹有氣無力地哀嚎道:「他們要和勝字堆找長海武館比試,然後花錢安排讓勝字堆的人和你比試一場,讓他把你廢了……」
借刀殺人,然後把鍋推給勝字堆,一切計劃都那麼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