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鶴川沉默了片刻。
「天賦是有的。」他緩緩開口道,「老夫收了九個弟子,天賦上能和他並肩的只有小七……不,即便是小七和他相比也差了一籌,而心性比他更狠的,一個都沒有。」
「但是九龍大擂不是天賦和心狠就能進去的,他還需要一些磨礪。」
「荒野還是太溫柔了。」寧鶴川低聲道。
聞秋素沒有說話。
兩人目光都望著東方。
即便是隔著幾百公里的荒野,那座鋼鐵巨山依舊清晰矗立在天地盡頭。雲層像是絲帶一樣纏繞在它的腰際,頂端的停機坪上閃爍著密集的光點。
兩個人的目光當中都帶著一絲絲熱切和嚮往。
……
……
等何賽回來的時候見到聞秋素,就知道自己差不多是時候從這裡離開,因為繼續訓練下去提升並不明顯了,接下來路註定還是要自己走。
當天晚上何賽簡單收拾了下自己的東西。
和師父師姐一起吃了頓飯,第二天一早便乘車和聞秋素一同離開重新回到城寨。
清晨。
白鶴武館。
何賽回到院子裡面的時候,龔正德正在扎鶴立樁。
看到從門口大步流星走進來的何賽,龔正德支撐腿一軟,整個人非常狼狽的坐在地上。這才短短半個月的時間不見,何賽好像是換了一個人。
原本一米七五的身高明顯長高了不少,肩膀寬闊,脖子又粗又短,哪怕身上的練功服已經是比較寬鬆的款式,依舊能清晰看到下面稜角分明的肌肉輪廓。
而且明明體型非常龐大,走路的時候卻悄無聲息。
像是山林當中的猛虎一樣。
給人非常強烈的壓迫感。
「何……何師弟,好久不見啊。」龔正德挺著脖子,勉強同何賽打了一個招呼。
何賽朝他點了點頭,七師兄送他的那件匕首被他放在枕頭下面,隨時都可以用到。但是另外兩件物品價值不菲,何賽托大師姐幫自己保管。聞秋素雖然在一些小事情上顯得異常認真,但在另外一些方面還是比較可靠的。
此時聞秋素目光在何賽身上略作打量,也有些驚訝這段時間來的進展。
「你現在伏虎樁已經有了形狀,白鶴照神法打下的基礎也非常牢靠。想要儘快突破到定意境,再靠這些死功夫就意義不大了,需要打人樁才行。」
聞秋素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道。
何賽臉上露出認可的表情,這段時間的修行也確實能體會到自身的一些局限性。
「有兩個辦法。」聞秋素繼續道,「第一個辦法就是去找城寨裡面的高手,潮安社或者合義堂的地館、紅棍等等,還有清道夫裡面的一些老傢伙。」
「這些人的實力很強,足夠成為你的磨刀石。」
「不過我現在並不建議你這麼做?」
「這是為什麼?」何賽問。
「因為廢棄工廠的那件事情,兩個幫派現在氣氛劍拔弩張,而且中心城的人也出手了。」聞秋素消息顯然非常靈通,對城寨里正在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如果這時候鬧的事情太大,很容易被人給盯上。」
何賽點點頭。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異形了,得出重拳!
「那第二個辦法呢?」
「那就是地下擂台。」聞秋素喝了一口茶,「城寨的底層秩序來自於暴力,所以地下擂台在這裡非常盛行。幾乎每個大一些的城寨都有幾個規模不小的地下擂台,在上面不僅能見到各種來路的對手,而且也能迅速揚名。」
「如果能打出名聲,還會有幫派和公司的人主動過來接觸。」
聞秋素淡淡道,「九龍大擂的參賽資格,很大一部分也是從這些擂台當中挑選出來的。」
何賽心中一動。
還是第一次聽到九龍大擂這個名字。
不過看聞秋素沒有想要解釋的意思,何賽也懶得多問。
「當然。」聞秋素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我只是給出自己的建議,具體怎麼選還是你的事。」
何賽只是短暫思考了兩秒鐘,很快便做出決定。
一直到現在為止。
他見到的對手無非就是鄧驍那樣的幫派草鞋,或者羅彪、笑臉榮這樣的小頭目。這些人在聞秋素、寧鶴川這樣真正的大高手面前,簡直就是一群蹣跚學步的孩子。
而在擂台上能見到什麼樣的對手?
其他城寨的武者、公司里培養出來的打手、甚至是經過基因改造的怪物。
只是想想就讓他心癢難耐,血脈噴張。
「地下擂台!」何賽開口道。
聞秋素微微頷首,從懷裡摸出一張早已經準備好的紙條。
上面用炭筆寫著一個地址。
「黑水城寨最大的地下擂台叫做金穹拳館,在城寨的中央地帶,獨立於潮安社和合義堂兩大幫派之外。能夠在兩大勢力的包夾當中存活這麼多年,本身就是一種底蘊。」
「去那裡報名,不要去一些野雞擂台上浪費時間。」
何賽把紙條收好。
「對了。」聞秋素在他轉身前補充了一句,「既然你已經正式拜師,那麼以後每個月的學費可以免掉。不過伙食費和住宿費還是要照常繳納,還剩下三天時間,不要讓我催你。」
「……」
……
……
金穹拳館。
這座建築在黑水城寨當中簡直像是一塊爛泥裡面的黃金。
它占據了整整一片街區,外牆全部用打磨過的黑色合金板拼接而成,高達三十多米的穹頂在一片棚屋的包圍下拔地而起,上面鑲嵌著一層薄薄的金箔,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暗沉的光芒。
門口站著兩排身高超過一米九的護衛,身上清一色的墨鏡西裝。
來來往往的人群和城寨格格不入。
有穿著皮草的胖子,戴著金框眼鏡的年輕人,還有珠光寶氣的貴夫人。
甚至旁邊空地上還停泊著幾輛價格頗為不菲的豪車。
裡面傳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氛圍無比的狂熱。
何賽順著側門的指引牌來到報名處。
這是一個很小的房間,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身材幹瘦的中年人,身上穿著一件廉價黑色西服,頭髮有些凌亂,似乎很長時間沒有得到充足的休息。
見到何賽從外面走來,趕忙起身彎腰,臉上露出一副恭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