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連端穩槍桿都有些吃力,更別說帶動這個上百斤重量的圓球了。
雖然何賽現在的力量,百來斤的石球對他來說完全不是事兒。
但是根據槓桿原理,距離身體越遠的地方。
想要支撐起來,耗費的力量就越多。
更別說整個過程不能用身上的肌肉和筋膜,只能動用脊椎的力量。只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而且按照聞秋素剛才所說,即便後面何賽真的做到了,也不是說真正能掌握龍形,只是有這樣的基礎而已。
不過越是困難,何賽越是發自內心的感到興奮。
這個世界上風險和收益都是並存的,龍形是舊時代無數夏炎人大宗師耗費自己畢生光陰,甚至活生生把自己練死練殘才總結出來的武道拳法總綱。
能夠爆發出超越自身極限的力量。
這樣的拳法自然不可能被輕易掌握,需要大量的練習和風險。
不過何賽和其他人相比有個巨大的優勢,那就是沃土天賦帶來的強悍生命力。龍形需要訓練到脊椎,風險極大。常人一旦受傷,輕則幾個月的時間沒辦法活動,重則直接被廢掉。
而何賽在沃土天賦帶來的加成下,只要是非致命的傷勢。
都能迅速恢復過來。
這讓他有了多次試錯的可能。
而且沃土在受傷和恢復的過程當中還能帶來一定程度的強化。
可以說只要耗費時間,哪怕是用水磨功夫,何賽也遲早能把這門功夫給入門。習武這一個多月的時間,何賽還是第一次碰見自己沒辦法立刻上手掌握的武學技巧,這反而激發了他的好勝心。
何賽吐出一口濁氣,眼眸中閃爍著亮光。
默不作聲的繼續開始訓練。
而聞秋素看著何賽這幅全身心投入的模樣,也忍不住點了點頭。
小師弟別的不說,光這幅態度就值得肯定,這世界上很少人能夠將自己天賦和才能完整發揮出來。能夠做到這點的人,註定是人中龍鳳,不甘平凡。
……
……
與此同時。
黑水城寨南區,一座通體朱紅色的木製酒樓。
這座酒樓足有七八層高,飛檐斗拱,裝潢奢華顯得非常大氣。
這也是潮安社手下的重要產業之一,名叫聚賢樓。
此時聚賢樓高層的一座包間裡面,「砰」的一聲巨響傳來。厚達半尺的硬木桌四分五裂,上面的酒水、肉湯、瓷碗全部灑在地上,一片狼藉。
閻烈喘著粗氣站在一片廢墟當中。
旁邊幾個馬仔臉上一副噤若寒蟬的表情,連大氣都不敢喘。
生怕閻烈一個不高興,直接把他們給活生生撕了。
「真是一群廢物。」看他們這幅模樣,閻烈火氣又上來了,忍不住罵道,「帶著你們一群人過去,結果被人打的落花流水。現在老子他媽已經成整個城寨的笑柄了。」
「你們是不是很開心。」
「啊?」
「回答我!」
閻烈一把揪住旁邊馬仔的領口,單手就把他提起來。
這個問題不管回答「是」還是「不是」都是生死局,不過這個馬仔也是個機靈鬼。急中生智之下,卻是沒有回答,雙眼向上一翻,整個人赫然是被閻烈無意識涌動的精神意志給生生沖暈了過去。
「操他媽的,關鍵時候一個靠不住的人都沒有。」閻烈像是丟垃圾一樣隨手把他扔在一邊。
他的面色陰沉。
事到如今,已經不再是去給江崇山那個小癟三報仇的事情了。
而是何賽如果不死,這件事情就永遠沒辦法翻篇。
紅鬼他自己也不用在城寨裡面混了,遲早要徹底淪為笑話。
但是該怎麼動手把何賽除掉?
紅鬼親自動手,好像傳出去更加丟人了。
而且最近潮安社和合義堂衝突不斷,打的不可開交,再加上廢棄工廠開發的事情,紅鬼自己也是分身乏力。沒辦法時刻盯著何賽一個上不了台面的新人。
至於手下那幫叼毛……
這幫叼毛要是有一個能靠得住,事情也不會發展到現在的局面了。
「他媽的,當你們這幫廢物的老大真是心累。」
剩下幾個人腦袋埋的更低了。
像是鴕鳥一樣。
在場所有人當中,唯有一人臉上神情保持平淡,甚至還帶著幾分優雅。
這人正是之前對魏青出手的黑衣光頭女子。
她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黑麻長袍,領口高豎,皮膚呈現出一種久不見天日的蒼白。五官倒是精緻,只是配上那顆光頭沒有半點女性的柔美,反而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
女人名叫珈藍。
是一個多月前潮安社的龍頭親自引薦進來的。
雖然不是紅棍,但是在潮安社裡面的地位很高,而且短短一個月就幫潮安社處理了好幾個棘手的問題,挽回了巨大的損失。再加上對方的實力,哪怕閻烈這樣凶唳暴躁的人物,在她面前都不自覺的收斂了幾分。
「我有一個想法。」珈藍忽然開口道。
「嗯?」
閻烈頓時眉頭一挑。
珈藍臉上微微一笑,「這件事情我們未必需要親自動手,那人之前是在金穹拳館的擂台上打拳,江崇山發現端倪後才追上失手。」
「既然是擂台上的人,我們可以讓金穹拳館的人幫忙解決。」
「這樣一來不僅能除掉這個隱患,而且還能讓金穹拳館和合義堂徹底鬧掰,幫助我們提前爭取到這股力量,一箭雙鵰。」
閻烈眼前微微一亮,雖然他還是想要讓何賽最好能死在自己手裡。
不過這個方法似乎也不錯。
唯一的一點就是……
「不過這小子的實力確實不弱,哪怕那些所謂的明星拳手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不若就讓那位出手好了。」
「誰?」
「白閻王。」
這三個字仿若有魔力一般,閻烈臉上的神情都凝重了一些。
「如果是白閻王出手的話確實沒什麼問題,不過想讓這人出手耗費的代價可是不小。」閻烈臉上露出思索的表情,但很快下定決心個,「算了,找個機會我親自和他談談好了。」
說完,閻烈便風風火火的推門離開。
而剩下幾個馬仔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將地上暈倒的同伴扛起來,也趕忙從房間裡面離開。似乎閻烈留下的餘威猶在,讓他們一刻都不想多呆。
而珈藍臉上掛著幾分神秘的笑容,輕輕端起手上的茶杯。
閻烈離開不久。
兩個身上穿著罩袍,身上帶著一股揮之不去腐臭味的人影,像是幽靈一樣悄無聲息的來到房間裡。
兩人半跪在地上,摘下頭上的兜帽,露出兩張何賽非常熟悉的面容。
正是之前廢棄工廠下方泄漏區里,死在何賽手裡卻又復生的笑臉榮和羅彪。
此時兩人面色蒼白,一雙眼睛中滲著幽幽的綠光。
笑臉榮滿臉狂熱的看向面前珈藍,「聖女大人,何須那麼麻煩,我們兩個已經在四臂神皇的偉大意志下重獲新生。何賽殺死了舊日的我們,這份因果也應該讓我們來完成收割!」
羅彪緊接著道,「讓我們來摘下他的頭顱,獻給偉大的四臂神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