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時。
寧靜的竹山縣忽然沸騰起來。
街頭巷尾,越來越多的老虎幫幫眾和縣衙里的衙役如同雨點般灑了出來。
以前無人知道老虎幫到底有多少人,到了這一刻,其實力卻幾乎露出水面。
縣衙內,縣令林侃暴跳如雷:「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的人怎麼和老虎幫一起去抓人了?是誰允許的?」
一側,主簿林文忠、捕頭張虎、縣丞陳曜穩穩坐著,眼觀鼻,鼻觀心。
「張捕頭!你說!」
林侃憤怒地瞪著張虎。
張虎只得微微拱手:「縣尊,聽說是大牢里走逃了一個犯人,牢頭曾向我稟報過,我同意他帶人去搜捕。」
「聽說?」林侃對這個回答不滿意:「意思不是你下的令?走逃的又是誰?」
張虎道:「非我直接下令,至於走脫的誰,我並不知道,縣尊曾吩咐我去老虎幫傳話,剛才我並不在衙門。牢頭是陳縣丞的人......」
他看向陳曜,意思不言而喻,這件事陳曜是清楚的。
陳曜面上沒有更多表情,道:「有一個叫唐雲的人,是殺熊八的嫌犯,差役們本已經將他抓了,可此人有一些本事,竟在大牢里逃走。」
林侃無奈道:「你聽聽你說的什麼話,這個叫唐雲的人既然有本事,又為何能被差役們抓住?那些差役的本領如何,難道你我不知?既然被抓了,又如何能在大牢逃走?」
他看看手底下這幾個人,覺得頭疼不已。
主簿林文忠欲言又止。
林侃問道:「你想說什麼?」
林文忠道:「我知道這個唐雲,他本是此次服役之人,可他的父親買通了當地里正,讓他的堂弟唐風冒名頂替。」
這是他和林侃之前商議的計策,要抓幾個冒名頂替的典型出來給秦櫻等人看看。
可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
林侃擺手道:「這都什麼時候了,你說這個有什麼用?你既有證據,抓起來充軍也可,流放也可。」
林文忠張了張嘴,沒有繼續說。
林侃還在氣頭上,如果他說出已經看到了秦國公府的人,且看到了大名鼎鼎的飛虎軍的腰牌,縣令估計會吃了他。
「去,把我們的人撤回來,萬一讓秦縣主看見咱們的人和老虎幫的人混在一起,你我說得清楚?」
林侃當機立斷:「張捕頭,你去警告老虎幫,不要輕舉妄動,惹惱了秦縣主,他們知道後果。」
「可是……」張虎嘆口氣:「似乎已經收不住了,老虎幫不知道怎麼被觸了逆鱗,領頭的是刀不留,此人向來膽大包天,下手又極狠辣。」
林侃也是吃了一驚:「哦?是七……刀不留出手?」
他瞪向張虎:「這麼說,夜裡有人在衙門口被大卸八塊,也是刀不留的手筆?」
張虎沒有回答。
但沒有回答就已經是回答了。
林侃怒道:「真是無法無天,刀不留此人實在太猖狂了。」
幾人都沒有接話。
人家猖狂是有猖狂的本錢,那一手刀法出神入化,竹山縣有幾個人能擋?
「明天就是服役新兵報導的日子,可千萬不能出任何岔子,一旦惹惱了秦縣主,我們幾個……就在竹山待一輩子吧。」
林侃也無奈了。
老虎幫不好惹,手下人使不動。
算了吧,能撈一點是一點,官職上不去,錢袋子總得鼓起來才行。
眾官員在議事的時候,唐風正躲在角落裡喘氣。
剛才被一群老虎幫的人追殺,好不容易才擺脫追兵。
他並非不殺那名老虎幫的幫眾,而是故意放他一馬,讓他回去傳信。
他要讓老虎幫的人都知道,殺人者是他唐風。
要讓老虎幫所有的人都來追殺自己。
他不知道屈玖有什麼計劃,但也只能照做。
這一夜之後,他生還的可能性不大,縱然是武道高手,在如此多的老虎幫幫眾的追殺下都無法輕易抽身,更何況他只是一名初入聚氣境的鍊氣武夫。
不過事在人為,他這人自認沒有什麼獨特的優點,可就是夠狠。
殺八爺是他第一次殺人,卻沒有更多的不適。
當時他就知道,自己這具身體適合在這個時代生存,既如此,無論如何都要好好活下去。
他不想隨便殺人,可如果真要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他也不怕殺人。
現在就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深深吸了幾口氣,唐風運轉真氣,聽力和身體感應力成倍增加。
不多時,他聽見右側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心中默默數著。
人不多,只有三個。
唐風緩緩走出角落,側身站在牆角。
腳步聲愈發近了,待估計得差不多了,唐風驟然出手,手中匕首猛然戳出,「噗」一聲響,匕首直接戳中那人心窩。
那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去見了閻王。
其後兩人大吃一驚,一人慌忙拔刀,另一人張口大叫。
但此時唐風已經拔出匕首跳了過去,右手匕首刺出的同時,膝蓋、左拳也同時出手。
匕首沒有刺中,但拳頭已經打到了這人臉上。
「砰」一聲,這人摔在牆上。
唐風的這一拳看似力量不大,實際上打在他身上如同錘子鑿在臉上一般,一拳便打得他頭腦昏沉。
隨後唐風右手匕首疾刺,劃破了這人的脖子。
這一切說起來慢,實際上只是幾息之間。
第三人已經喊出了聲音:「快來......」
唐風連撲帶撞,將此人撞飛了出去,他的身形也緊緊跟隨,在此人摔倒在地時,已經被唐風接連刺了數下。
兔起鶻落間,唐風已經殺了三人。
但第三人的聲音也發了出去。
很快,腳步聲從周圍響起。
唐風辨了方向,快速逃離。
一名頭領模樣的人帶著數名幫眾快步趕了過來,看見地上的屍體,怒得直咬牙:「快,稟報七爺,請七爺快來。」
他們了解到唐風其實實力不濟,可為何能殺這麼多人?
這人低頭觀察,看見了從匕首上掉落在地的幾滴鮮血,指著前方道:「他往這邊去了,快追。」
追兵越來越多。
竹山縣的人都知道今夜老虎幫大動干戈,很快,街道上幾乎連人影也看不到了。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聽到任何動靜都心驚肉跳。
誰知道又是何方神聖得罪了老虎幫。
客棧里,秦櫻坐在窗邊,看著外面人來人往,老虎幫的人和衙門裡的衙役已經完全忘了自己一般,他們被仇恨逼紅了雙眼,一心只想殺人。
她手裡捏著一縷頭髮,輕輕在手指尖纏繞著,口中喃喃道:「我倒是要看看,這竹山縣是不是真能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