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暴怒的郭雲達,靳堯將事情的經過,以及最後他兒子接觸的人張毅說了出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郭雲達堅決否認。
畢竟整個事情的流程他都知道,張毅這名學員不過是其中一環,怎麼可能對自己兒子下手。
陡然間,他將目光落在了躺在擔架上的江序身上,緊緊盯著。
這個傢伙為什麼還會在這裡?
一切還疑點重重,不過他從來不是優柔寡斷的人,直接大手一揮:「我懷疑他有問題,把他帶回去審問。」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上頭下命令了,哪怕不是直屬上司,防治局的幹員們也不敢違抗,只能照做。
紛紛上前就要抓人。
還活著的學員們則群情激奮,上前阻攔:「你們憑什麼抓江同學,出事的時候,他一直在保護我們,拼命和黑霧生物戰鬥!」
「他都傷成這樣了,你們還有沒有人性?」
「防治局不是應該保護我們嗎?怎麼一來就要抓人,這是什麼道理?」
「學宮的周主任收到支援信息前來援助,半途卻遭到襲擊,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們當中有降臨教派的奸細。」
郭雲達面色鐵青,全然不顧反對,冷聲說道:「還等什麼?難道要我把所有人抓起來才滿意!」
靳堯看向周明凱,這件事確實有諸多蹊蹺,如果對方來的路上真的遭到降臨教派襲擊,郭雲達的懷疑也不無道理。
「您就是稅政科長,郭同學的父親吧。」
就在郭雲達態度強硬的時候,那個躺在擔架上,渾身包滿繃帶的青年卻強撐著站了起來,臉上沒有任何懼色。
「你知道就好,我現在懷疑你是降臨教派的人,跟我走一趟吧,進了審訊室,有沒有冤屈一審便知。」
郭雲達冷哼一聲。
嘴上這麼說,以他的職位只要稍加運作,就算沒罪,也是有罪,大可以慢慢審理。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超便捷,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輕鬆看 全手打無錯站
「正常走流程,我自然不怕,可我現在卻擔心您藉助職位之便要公報私仇。」
江序淡然掃視全場:「在場誰不知道我和您的兒子郭准有仇。」
學員們面面相覷。
就連一眾防治局二三級基層幹員也面露古怪,這小子怎麼這麼勇?這種話都敢說。
哪怕實情就是這樣,也不能說出來!
「小子,不要再胡攪蠻纏了,你純粹是心裡有鬼,欲蓋彌彰。」
郭雲達臉更黑了:「公事在前,我現在只是將你抓回去,審理的另有其人,我絕不會插足。」
「呵。」
面對這義正言辭的模樣,只有一聲輕蔑的嗤笑。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我,是覺得我不敢殺你麼。」
這舉動徹底激怒了郭雲達,龐大的靈能如同實質顯化,迎面壓下,全數由江序一人承擔。
江序本就受了傷,在重壓中傷口再度崩裂,鮮血從胸口湧出,染紅了繃帶,看得人觸目驚心。
他只能用盡全身力氣才能維持住不跪下。
好強,絕對是三階以上的職業者。
江序心中暗道。
這一幕落在周圍人眼中,完全是對抗強權不畏壓迫的表現,叫人動容。
甚至有學員想要掏出手機拍攝。
只不過他還沒悄悄舉起來,那手機便漂浮至半空,仿佛被某種巨力直接捏爆。
郭雲達怒目而視,聲音冰冷至極:「誰再拍,以勾結罪名抓捕審問。」
眾人噤若寒蟬。
剩下的防治局幹員也不敢耽誤,立刻拿著鐐銬上前抓捕,全程江序都無法反抗。
如此程度的差距,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甚至連話都說不出。
正當他要被帶走,一股力量化解了身上的壓制,周圍抓捕的幹員紛紛被彈開。
周明凱推了推金絲眼鏡,走了上來:「郭科長,不要那麼著急,先聽聽他怎麼說。」
江序劇烈喘息著,感受著來之不易的自由。
郭雲達面色陰晴不定,直勾勾看過來:「周主任,你才當上學院製造系主任沒多久,位置都沒坐穩吧?怎麼就開始插手防治局的工作了。」
「郭科長說笑了,我可沒這麼大本事。」
周明凱收斂了笑容:「不過你也知道我是剛上任,現在你要當著面帶走學宮的學員,我不好交代啊。」
「好,你要什麼交代。」
郭雲達憋著一股氣,毫不客氣地質問。
周明凱則撇了眼一副要死不活模樣的江序,淡淡道:「江同學,你就沒什麼好說的嗎?作為當事人。」
「我當然有話要說。」
江序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露出一個乖戾的笑容:「我可以說,郭同學的死完全就是他咎由自取。」
此話一出,就連靳堯都忍不住側目。
眼看事情有轉機,沒想到這小子這麼狂,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科長和主任。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郭雲達好不容易壓下的怒火再次燃起,正當他要發作,對方卻比他更快。
江序清晰地朗聲道:「我懷疑郭同學和降臨教派有勾結,這次黑霧生物暴動,以及周主任半途遭遇襲擊,都和他有關。」
學員們面面相覷,一下子被繞暈了。
怎麼聽起來好像一大口黑鍋蓋在了一個死人身上?
「哦?江同學,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郭准可是科長的兒子,你說他勾結降臨教派,置科長於何地。」
周明凱眼前一亮,笑眯眯地質問,看起來似乎在維護郭雲達,但實際上嘛,大家都聽出了弦外之音。
江序也暗道這姓周的老奸巨猾,見不到實際證據之前,半點也不肯站出來替他撐腰。
不過對方肯定很好奇,他為什麼會被降臨教派盯上。
這一點恐怕只有自己知道原因。
江序心裡閃過很多思緒,可實際也就短短片刻,他不顧一旁郭雲達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直接道。
「我當然有證據,張毅正是在郭准授意之下前往山脈里釋放藥劑,這才招引來一群黑霧生物襲擊我們。」
「如果只是這樣,那也談不上勾結降臨教派。」
周明凱略有些失望地搖頭。
「郭準的屍體不是還在嗎,大家也還沒有翻找過,或許能找到證據。」
江序略顯篤定地說著。
他這次可是下了血本,對方死之後,特意藏了點東西在上面,保准能派上用場。
周明凱眯了眯眼,就打算上前調查。
郭雲達立刻上前制止:「我兒子已經死了,你們還想怎樣?不可以動他。」
「郭科長,節哀順變,不過是兒子又不是女兒,這種事就不要計較了。」
周明凱說得客氣,實際上已經直接繞過了對方,直接將屍體扒開:「如果沒問題,就當是還死者一個公道。」
眾目睽睽之下,郭雲達只能面色陰沉地退到一邊。
心裡還是安定的,他這個兒子的本事,他清楚,頂天了也就是驕縱跋扈,欺軟怕硬,沒啥真本事。
不可能和降臨教派這種九州聯邦指定的恐怖邪教扯上關係,如果有,怎麼可能瞞得過自己?
可出乎他預料的。
周明凱很快就從屍體上找到了東西,一個加密的電腦硬碟,幾張有些模糊的研究手稿。
只是簡單看了一下,他的表情就變得精彩起來。
「怎麼了,周主任,你發現了什麼?不過我要先說明,我兒子死後有很多人經手屍體,誰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做手腳。」
郭明達看見他這副模樣,心裡一沉。
難道真的有問題?
出于謹慎,他立刻當眾撇清干係。
周明凱拿著資料紙,又看了眼江序,對方朝他眨了眨眼,這讓他嘴角忍不住勾起弧度。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小子還真是給他送了一份大禮。
協助防治局清查內部隱患,揪出和降臨教派有關的人員,這可是大功一件。
想到這裡,周明凱心情大好,將硬碟和資料紙收起來,直接道:「郭科長,你兒子身上的確有和降臨教派有關的東西,是關於黑霧研究的人體實驗數據。」
此話一出,眾人震驚。
郭雲達的臉更是變得鐵青,強硬道:「現在下定論未免太早,是真是假還不清楚。」
「你說的沒錯,所以我恐怕要上交上去,一段時間後,您應該就會收到防治局的相關調查通知。」
周明凱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郭雲達見狀只覺得雙腿發軟。
無論東西是真是假,他一旦接受調查,只憑過往做帳的那些痕跡,就足夠他喝一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