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沈硯提著一桶新配的煉皮藥膏,準時趕到九曲迴廊。
剛踏進休息廳,他便看見了周啟。
周啟坐在東側長椅上,身旁還坐著六名有些面生的內環弟子。
這六個人都掛著八字銅牌,水靠整齊,卻沒有一個人下水。
這顯然是在等他。
沈硯腳步未停,只掃了一眼,便明白了周啟的安排。
大概率是他昨天的挑釁激怒了對方。
正好,他也想試試新獲得的天賦特性,實戰效果如何。
沈硯將藥桶放到登記台旁,取出自己的腰牌。
昨日工分已經所剩不多,今日再扣除一百四十工分,牌上的數字只剩下七十餘點。
登記幫眾看了一眼帳冊,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有多說。
沈硯收好腰牌,轉頭發現周啟等人的注視。
沈硯抬起空網兜晃了晃,而後指向第八曲入口,挑釁之意毫不遮掩。
周啟被沈硯的動作給氣笑了,竟然還敢挑釁,真實頭鐵啊!
很好,你要玩,我就繼續陪你玩玩。
他臉色發冷,轉頭對著其中兩名青年揮手道。
」阿強,阿坤,你們兩下去陪他耍耍「。
聞言,兩人立即起身。
阿強捏了捏手腕,語氣頗為自信。
「周師兄放心,我們不會讓他帶出半隻水蜉。」
「保證,二十息就讓他滾出迴廊」。
「很好,去吧」
周啟大手一揮,示意兩人跟上去。
......
與此同時,迴廊之中。
沈硯一進入,便察覺到了巨大的不同。
以往進入第八曲,他必須依靠【敏算】分析水勢,再刻意控制每個動作。
稍有遲疑,身體重心便會受到影響,極大的影響行動。
現在完全不同。
皮膜捕捉壓力,筋肉自行調整。
水流剛碰到身體,卸力動作已經完成。
他只需決定前進方向,剩下的都由本能接管。
前進速度比此前快了近半。
後方阿強和阿坤原本還想左右包抄,在第九曲就把沈硯趕出去。
結果一口氣追出十餘丈,卻發現與沈硯的距離越拉越遠。
兩人心中疑惑,下意識目光對視,甚至比劃手勢表達驚訝。
「他今日怎麼這麼快?」
「別管,追上去再說!」
兩人加快動作,卻始終無法拉近距離。
只能看著沈硯越跑越遠,直至消失在第八曲的拐角。
等他們趕到八曲核心資源區時,沈硯已經扣住一根玄鐵環,右手展開網兜,罩住了十餘只白膜水蜉。
其中還混著兩隻渦紋石螺。
見狀,兩人頓時急了。
阿強蹬壁衝來,一拳擊向沈硯肩背。
阿坤從下方貼近,伸手抓向網兜,同時抬肘撞擊沈硯腰側。
兩處水壓變化同時傳來。
沈硯沒有回頭,便已判斷出二人的方位。
拳頭落下時,他的右肩自行向前偏轉,腰胯也順勢沉下。
阿強大半拳力被導向側面,餘力經過皮膜與淺層筋肉時,又被連續分散。
沈硯只覺得肩頭微微一沉,連疼痛都沒有。
腰側的肘擊也被身體主動化開。
沈硯穩穩扣住玄鐵環,網兜里的水蜉一隻沒丟。
他短暫停頓,仔細體會剛才的變化。
阿坤卻以為他沒能反應過來,當即抓住機會,再次貼近。
「還敢走神!」
他雙手扣住沈硯左臂,膝蓋頂向沈硯肋側,準備將其直接撞離抓手。
這一擊來得很快,沈硯沒能完全避開。
膝蓋撞中肋側的剎那,他的腰腹向內收緊,脊背跟著轉動,身體沿衝擊方向偏移半尺。
原本集中的力道被層層卸開。
沈硯低頭看了一眼對方的膝蓋,神情有些古怪。
這也叫攻擊?
嬰兒羞羞拳吧!
跟撓癢似的!
阿坤卻不知發生了什麼。
他只覺得膝蓋撞上去後毫無著力之處,沈硯的身體偏偏還穩在原地。
「別發愣,壓住他!」
阿強見同伴發愣,急忙打了個收拾,示意趕緊動手。
同時,他從側面伸手扣向沈硯後頸。
也就在這時,沈硯動了。
他的腰胯、脊背與肩肘同時收緊。
全身筋肉在寸許距離內擰成一股力量,掌根短促一震。
一股穿透力,驟然打在抓主自己肩膀的阿坤手碗上。
嘭!
這股勁力直接透入淺層筋肉與肘關節。
阿坤頓覺手腕發麻,五指竟然用不上絲毫力氣,瞬間鬆開了。
沈硯眼前一亮。
剛才那一擊,發力距離不到兩寸,威力卻比他以前全力打出的貼肋掌強了近一倍。
更重要的是,震力能夠透入關節。
而這時,阿強的手掌已經抓到沈硯後頸。
沈硯錯肩轉身,卸開抓力,順勢貼入對方胸前。
左手扣腕,右肘在狹小空間內擊中其肩窩。
咚!
阿強肩膀一麻,抬起的手臂無力垂落。
沈硯沒有停手,借橫流完成換位,掌根再次震中其腰側。
阿強半邊身體當即發軟,腳下踏空,險些鬆開玄鐵把手。
先前手腕麻痹的阿坤剛想從背後撲來,沈硯已經感知到水壓變化。
他沉身避開,回胯撞中對方胸口,緊接著翻腕一震,將其另一隻手也打了麻了。
阿坤雙手發麻,短時間內都使不上力,只能靠救生繩維持身體。
「你.....嗚~」
他又驚又怒,開口時灌進半口水,趕忙閉嘴。
沈硯自然不會回答。
他蹬住石壁,借脈衝流向前一送,肩頭撞開第一人,同時一腳掃中第二人的大腿外側。
震力透入筋肉,兩人的身體先後失衡。
這時強勁的水流,從深處襲來,將失去平衡的二人,一併卷出核心資源區。
二人想要重新抓住鐵環,可手臂與腰腿仍在發麻,連續錯過幾根玄鐵把手。
轉眼間,兩道身影便消失在外側彎口。
沈硯扣住鐵環,胸中暢快。
若不是身處水下不能開口,他真想笑上幾聲。
【水澤適應】與【聽流寸勁】疊加後,他在水中的攻防能力已經發生了質變。
在水中,徒手之下,相同境界的武者,已經無法對他構成威脅了。
對方的攻擊剛接觸他的身體,力道便會被卸去大半。
而他的寸勁攻擊,卻能透入筋肉與關節,破壞對方的發力點。
這種情況下,對方還怎麼跟他打!
沈硯收回心神,身形驟然加速,前往第八曲最深處,打撈最好的資源。
行出二十餘丈,洞穴出現了一處凹坑。
沈硯占住核心弱流區,接連收取三團白膜水蜉。
與此同時。
迴廊大廳之中。
周啟已經等得有些煩躁。
按照他的估計,兩人聯手之後,沈硯最多支撐三十息。
可時間不斷過去,水道里始終不見動靜。
正當他察覺不對時,中心池接連冒出兩道人影。
阿強和阿坤狼狽爬上平台,手臂仍有些發抖。
周啟快步上前。
「怎麼回事?」
「你們兩個人,怎麼先出來了?」
阿強臉色難看,一句話也不說。
阿坤揉著發麻的肩膀,語氣帶火。
「這小子不對勁,滑溜的跟個泥鰍似的,隨意出招都帶著震勁,我還想問問,周師兄是不是在耍我倆」。
「怎麼可能?」
周啟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甚至懷疑,這兩人是不是眼睛有問題,打錯了人了。
沈硯才練武多久,怎麼可能掌握震勁,那可是連他都沒能掌控的技巧。
還沒等他們追問,中心池再次泛起水花。
沈硯翻上平台,手中網兜裝著白膜水蜉和渦紋石螺,分量已經不輕。
他站穩後,特意朝周啟抬起網兜。
周啟看著那兜資源,臉色發黑。
他轉頭看向剩下四人,直接下令。
「等下,你們四個一起下去。」
「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再帶出任何東西。」
四人剛才雖然吃驚,卻仍不認為沈硯能同時應付他們。
其中一人拍著胸口保證。
「周師兄放心。」
「我們四個人聯手,他別想再進第八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