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松微微一愣，轉過頭看向少年。
「我跟你交換椴樹蜜，怎麼樣？」少年語氣平淡地說道。
「交換？」杜松有些意外，隨即反問對方：「你準備怎麼換？」
「我用兩張獸皮跟你換。」少年說著從身後拿起兩張獸皮擺在兩人中間。
杜松打量了眼獸皮，一張是灰褐色的，毛色雜亂，邊緣還有幾處沒處理乾淨的肉膜。
另一張稍好一些，但面積不大，表面的毛也稀疏不勻。
兩張疊在一起，厚度是有了，但質量著實一般，加起來也就比一張上好獸皮強那麼一點。
他心裡迅速算了一筆帳。
方才少年從他石罐里倒走了四分之一作為計算費用，剩下的椴樹蜜，按照方才的估價，也就一根半木棍的價值，已經不值一張上好的獸皮了。
但問題不是這樣算的。
現在是對方想要跟自己交換椴樹蜜，屬於賣方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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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肯定要儘可能為自己謀求最大化的利益。
哪怕最終交換失敗，對於杜松來講，也沒有什麼損失。
畢竟他一開始的打算便是拿著椴樹蜜直接跟商部落交換，來算部落這裡，只是想要弄清楚椴樹蜜的價值，以免在交換時吃虧。
想到這裡，他決定跟對方好好砍砍價。
「你這獸皮，質量可不太行。」
杜松語氣平淡，伸手拿起那張灰褐色的翻看了一下，「毛色雜，皮面也不夠平整，硝制的手藝一般。真要拿到集會上去換，恐怕換不來多少東西。」
少年眉頭微微一動，隨即說道：「兩張加一起，換你剩下的椴樹蜜，你不虧。」
「是不虧。」杜松點點頭，把獸皮放回去，「但我也沒賺。」
說完這句話，杜松看了眼對面的少年，見其沒有反駁，他立即意識到這件事有戲。
於是不給對方思考的時間，繼續說道：「你方才說了，椴樹蜜值兩根木棍，你拿走四分之一做報酬，剩下的值一根半。這兩張獸皮，按你算部落自己的估價，恐怕也就值兩根木棍，質量卻不好，算是等價交換，那我何必費這個事？」
少年沉默了一瞬。
他承認對方說的確實有道理。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糖對於算部落的人來說十分重要，能夠快速補充共鳴所產生的消耗。
椴樹蜜便是糖的一種。
因此在少糖的原始社會中，能夠遇到有人要用糖交換，他願意多付出一些代價將其交換過來。
心中有了決斷，少年看向杜松，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那你想怎麼換？」
他本以為對方在聽到自己的疑問後，會給出相應的回答。
誰曾想，對面那人的舉動卻超乎了他的預料，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杜松把石罐重新蓋上木塞，收進獸皮袋裡，動作不急不緩：「我不換了。」
少年明顯愣了一下。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杜松說著便轉身要走。
雖然嘴上這樣說，但是他在心中卻開始倒數起來：「3......2.....」
「等一下！」
看到對方準備離開，少年連忙叫住了他。
杜松聞言，嘴角露出了一絲計謀得逞的微笑。
這一招是他小時候跟母親買衣服時學到的。
只要對價格不滿意，便裝作要走的模樣，給店家製造危機感。
通常情況下，店家都會出聲挽留。
即便真的不挽留也不重要，完全可以出去走一圈再回來。
買東西貨比三家不是很正常。
眼前便是同樣的道理。
杜松很清楚，眼前這個情況，自己無論報出什麼價格都不合適。
與其順著對方的話繼續往下說，不如直接結束對話，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還有什麼事嗎？」杜松轉過頭，裝作一臉困惑的樣子。
少年張了張嘴，似乎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
他手指在木板上敲了兩下，最終還是開口：「三張獸皮，換你剩下的椴樹蜜。」
杜松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
三張獸皮，哪怕質量參差不齊，加起來的價值也超過了兩根木棍。
這筆買賣他不虧，但他臉上沒有立刻表露出來。
他低頭看了看那三張獸皮，沉吟片刻，像是在認真考慮。
「三張獸皮可以。」杜松點點頭，給出了自己的回答：「你想換多少？」
「你還有椴樹蜜？」少年聞言臉色一喜，激動地站了起來。
「我何時說過我沒有了？」杜松反問了對方一句。
「額......」
少年一時啞然，他反應過來，對方確實從來沒有說過只有這些椴樹蜜。
反應過來的他連忙說道：「我都要了！」說到這裡，似乎怕他沒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少年又特意強調：「你有多少椴樹蜜，我要多少椴樹蜜。」
杜松點點頭：「你在這裡等我下，我去去就回。」
「要不我跟你去？」少年說著便要起身陪同。
卻被杜松拒絕了。
他可不想把這件事弄得人盡皆知。
告別了少年後，杜松一個人返回了赤岩部落的攤位。
將放著攤位後面石罐拿起，很快又回到了算部落的攤位前。
看著去而復返的杜松，少年總算鬆了口氣。
隨後連忙接過他手中的石罐查看起來。
當他發現裡面竟然裝有大半罐的椴樹蜜時，少年的臉色一喜。
竟直接將裝有椴樹蜜的石罐放在了一旁。
「那邊就是說好的獸皮，你清點一下，沒有問題直接抱走就行。」少年說著指向了斜後方。
杜松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那邊早已及分出了十幾張獸皮。
明顯是少年趁他回去取椴樹蜜時，提前準備好的。
見狀，杜松也沒有廢話，繞過攤位走到獸皮前仔細檢查了一番。
確認所有獸皮都沒有問題後，他點點頭，將獸皮一張張疊好捆起。
杜松捆好獸皮，一共十五張。
其中有三張質量上乘，剩下十二張雖然略次，但也算得上中等。
他估算了一下，光是這些獸皮的價值，就遠超他帶出來的那大半罐椴樹蜜。
這筆買賣，他賺大了。
更重要的是，有了這些獸皮，他就可以去商部落那兒交換東西了。
除了一開始便相好的葡萄和響石，還能夠交換別的東西。
光是想想就讓他興奮不已。
於是，他沒有在攤位前多做停留，拿起獸皮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