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半個月的修養,杜松身上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
就連梯也已經從昏迷中甦醒。
現在正在靜養中。
只不過再想恢復到從前,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才行。
杜松在梯甦醒後,去看了他一回。
對於杜松的到來,梯很是激動。
他已經從旁人口中得知了是事情的經過。
知道自己這條命是對方救回來的。
因此對他很是感激。
杜松對此倒不是很在意。
畢竟他跟汜以命相博,本質上還是為了自己的命。
將梯救下,不過是順帶著的事情。
所謂君子論跡不論心。
不管杜松的本意何為,他救下梯是不爭的事實。
因此,在跟梯爭論一番後,杜松最終還是接受了對方的感謝。
傷好得差不多了,杜松便待不住了。
他出了房屋,沿著赤岩部落的道路朝赤岩洞走去。
半個月沒怎麼活動,腿腳還有些發軟。
但踩在熟悉的地面上,聽著遠處傳來的說話聲,他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他走進赤岩洞。
洞內依舊連個人都沒有。
不用想他也知道,萊等人一定又去後山收集椴樹皮了。
現在赤岩部落製作魚籠的活都交給了他們。
讓赤岩洞內的小孩兒每天忙碌不已。
不過他們倒是不嫌累。
只要能夠製作出魚籠,就能夠換取到相應的食物。
完全不用擔心餓肚子的問題。
這在以前是完全不敢想像的。
正因為如此,赤岩洞的眾人都非常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對於杜松也越發尊敬。
看著空蕩蕩的赤岩洞。
杜松倒也不在意。
自顧自地來到自己休息的地方。
隨後來到石盆前,掀開上面蒙著的獸皮,露出了裡面的三顆鳥蛋。
鳥蛋跟砮和碫送來時一樣,沒有出現任何變化。
杜松有些懷疑,眼前這些鳥蛋會不會是死蛋。
根本孵化不了。
不然不可能過去了這麼久,鳥蛋一點動靜都沒有。
實在是有些太反常了。
想到這裡,他伸手拿起一顆,放在耳邊聽了聽,裡面沒有任何動靜。
又拿起第二顆,還是沒反應。
第三顆也一樣,冰涼的蛋殼貼著手心,像是三塊普通的石頭。
杜松嘆了口氣,把蛋放回石盆里。
他其實早就該想到的。
從野外帶回來的蛋,沒有親鳥孵化,又沒有合適的溫度和濕度,能活下來的概率本就不大。
更何況這半個多月他一直在養傷,根本沒顧上照看這幾顆蛋。
早知道當初就聽砮和碫的話了。
「也不知道現在蛋還能不能吃。」
杜松自言自語了一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準備離開。
他轉過身,走了兩步,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那聲音很小,像是有人在極遠的地方用手指關節輕輕叩了一下石壁。
但在安靜的赤岩洞內,這聲音格外清晰。
杜松停住腳步。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側耳又聽了一會兒。
洞裡很靜,沒有一點聲響。
這讓他很是費解。
他搖了搖頭,繼續往外走。
然後那聲音又響了。
這一次比之前更清楚。
咔嚓。
像是蛋殼裂開的聲音。
杜松猛地回頭,目光落在石盆里的三顆蛋上。
他快步走回去,蹲下身,湊近仔細看。
三顆蛋還躺在石盆里,看起來和剛才一模一樣,暗青色的斑紋,灰撲撲的表面。
他等了十幾息,什麼也沒發生。
「幻覺?」杜松皺起眉頭,伸手拿起第一顆蛋。
蛋殼冰涼,沒有任何變化。他放下第一顆,拿起第二顆。
還是冰涼的,紋絲不動。
他放下第二顆,拿起第三顆。
第三顆蛋剛入手,他便感覺到了不同。
蛋殼是溫熱的。
溫度不高,但和另外兩顆冰涼的蛋相比,這種溫熱格外明顯。
而且蛋殼內部,有什麼東西正在輕輕跳動。
一下,一下,一下,像是有一顆極小的心臟在裡面搏動。
杜松愣住了。
他把蛋舉到眼前,借著洞外照進來的陽光仔細端詳。
蛋殼表面那道他剛才沒有注意到的細縫正從中間慢慢延伸,細如髮絲,卻在不斷變長。
「出殼了!」杜松喃喃道。
他連忙把蛋放回石盆,又調整了一下石盆的位置,讓它更靠近洞壁內側。
然後他退後兩步,蹲在石盆旁邊,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顆蛋。
裂縫還在擴大。
縫隙變成了蛛網般的裂紋,從蛋殼中間向兩端蔓延。
每延伸一寸,搏動的節奏也更快一些。
另外兩顆蛋依舊毫無反應,冰涼地躺在石盆邊緣。
杜松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蹲得腿都麻了,卻捨不得挪開視線。
那顆蛋的裂縫終於連成了一片。
一小塊蛋殼從頂部脫落下來,露出裡面一個濕漉漉的、暗青色的腦袋。
那腦袋很小,比他的拇指大不了多少,眼睛還沒睜開,喙部短而尖,上面沾著黏糊糊的蛋液。
它掙扎著從蛋殼裡鑽出來,細長的脖子彎著,渾身濕透的絨毛貼在身上。
看著面前的小傢伙。
杜松興奮極了。
他沒想到自己不過是無意中的嘗試,竟然真的成功了。
他小心地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小東西背上的絨毛。
那絨毛又細又軟,濕透之後貼在身上,滑膩中帶著一絲溫熱。
小東西被他的指尖碰到,微微縮了縮脖子。
細長的喙朝他的手指方向探了探,發出一個極輕極細的聲音。
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讓杜松心頭一軟。
它還沒睜眼。
眼睛的地方蒙著一層半透明的灰膜,鼓鼓的,像是兩顆被薄皮裹住的珠子。
它偏著頭,像是在聽什麼,脖子一伸一縮,笨拙得有些好笑。
杜松注意到它的翅膀還很短,光禿禿的,只有一層薄薄的絨毛,露出下面粉紅色的皮肉,看上去弱不禁風。
但它胸口還在微弱地跳著,證明其很有活力。
「餓了吧。」杜松低聲說了一句。
小東西當然不會回答。
它蜷在石盆里,身體縮成一團,細長的脖子彎下來,腦袋枕在自己的胸口上,像是累了。
看著眼前的小傢伙,杜松越看越滿意。
正欲給它起個名字,腦海中卻突然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叮!新任務發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