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坐在主位之上,將眾多館主的神色盡收於眼底,他將這群老狐狸心中的算盤,看得一清二楚,知道這群人必然會在武閣之中給方遠使壞。
他壓根不在乎。
因為他答應的周青,只是給方遠一個進入武閣的資格,武閣的建立初衷本就是競爭,唯有強者才能夠立足。
若是方遠真的夠強的話,在同輩之中,幾乎無敵。
那麼這些武館館主的所有陰謀詭計,都沒有任何用。
要是方遠天賦只能說得算上佳,心性不行,從而在武閣之中受挫,難以迎難而上,那麼就只能夠說明方遠沒有周青所想的那麼優秀。
這樣的人,也絕無可能擊敗趙雲雷。
他要選的,就是那能夠力壓城寨無數天驕的絕世天才,靠著絕對的實力,打破所有的陰謀詭計。
他開口道:
「既然大家都答應,那麼就此散會。」
王老說罷,便直接離開。
而此刻眾人看著王老遠離的背影,蛇拳館主關陰陰森森的說道:
「諸位,你們真的甘心白鳥一脈的那個小子,進入到武閣之中嗎?」
趙館主此時出聲附和:
「王老的決定,我們無法更改,但在武閣內可就一切都按照規矩辦事,這是他當年立下的規矩,他絕不會插手其中。」
「而方遠哪怕進入武閣之中,也不過是剛剛鍛骨,就算天賦再強,也需要時間才能夠追趕得上。他武學,經驗等等,絕對及不上那些在武閣之中修行多年,鍛骨已久的天才。」
「只要讓門下的弟子,不留情面,到那時…」
玄玉一脈的張鎮聽著眾多館主堂而皇之的議論,眼神複雜無比,他欣賞方遠的天賦,所以剛剛忍不住幫方遠說了一次話。
但作為昔日受過趙雲雷迫害的一員,他同樣更懂得這群武館館主的想法,趙雲雷的陰影太深,所造下的孽也太多。
這也是他當初極力勸阻方遠加入玄玉一脈的原因,在白鳥武館中,所要承擔的因果實在是太重,完全不是方遠一個三次磨皮能夠承擔得起的。
哪怕是尋常易筋都不夠看。
……
方遠此刻離開了武館,來到了洪興。
此刻一個馬仔跑到他的面前,恭聲道:
「遠哥,這是安哥留給你的信,他說他先走了,不要太想他。」
方遠聽著馬仔的話,眉頭微挑,然後將信打開,一段段文字浮現眼前。
「阿遠,如今你的實力在三次磨皮,比當年的我不知道強多少,我可以放心離開洪興前往鴻泰,追求武道了。」
「人人都說骨相一般,武道前途渺茫,但我不信命,寧願死在追求武道的路途上,也不願意一輩子碌碌無為…」
「威爺答應我,把我的地盤,轉交給你,你記得留意威爺,當初我被襲一事,我後面暗中調查,發現此事除了竹華之外,還有一股勢力。」
「其中隱隱和威爺有關。」
方遠收起了安蛇仔的信,若有所思。
對於威爺,他自然談不上多信任,當初他應下了生死斗後,由於他修行了觀想圖,擁有遠超尋常武者的感知,能夠清楚的感受到那段時間內,一直有人遠遠的監視他。
只不過他知道這群人不過是奉命辦事,他懶得理會。
他只希望威爺不要招惹他。
就在這時,歌舞廳的門口,竹華帶著兩個馬仔緩步走來。
在歌舞廳站著的兩個巡場馬仔見到來人,神色有些慌張,兩人對視一眼,咬了咬牙,伸出了手攔住,開口道:
「華哥,容我先和遠哥通報一聲。」
而後一人轉身衝進了歌舞廳內部,尋找方遠。
竹華看著這一幕,笑了笑,沒有選擇強闖,而是抬頭看了看閃爍著霓虹光的招牌,姿態從容。
不久,方遠走出了歌舞廳,看著站在門口的竹華,平靜道:
「真是稀客,好好的自己的地盤不呆,來我場子做甚?
話音落下,方遠眉頭微挑,似笑非笑的補了一句,說道:
難不成你對我場子感興趣,想要安排一下人手?」
竹華聽著方遠語氣中的揶揄,面不改色道:
「哪敢,當初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如今我專程來這隻有一件事。」
他語氣誠懇的說道:
「我想與你化解恩怨。」
此刻竹華目光坦然的看著方遠,語氣真誠的半點挑不出毛病。
隨後竹華繼續說道:
「生死斗,你擊敗孫晨,在三次磨皮中沒有敵手,日後踏破皮膜大限,更是指日可待,其前途可謂是不可限量。」
「我若是再和你計較的話,便是自尋死路。」
此刻的竹華語氣放得極低,一副誠心悔過的模樣,他繼續誠懇的說道:
「日後你的場子但凡有人鬧事,我竹華的人隨叫隨到。」
方遠看著竹華如此一副姿態,臉上露出了微笑道:
「華哥給我一個面子,那我自然也不會不識趣,更何況你我從始至終都沒有什麼恩怨,日後我們兩人和平共處即可。」
兩人緊接著交談了幾句,敲定了口頭和解,竹華便沒有再過多逗留,而後帶著兩個馬仔直接離開了此處,步伐從容,臉上沒有絲毫的戾氣。
這般模樣的竹華,甚至叫跟著他來的兩個馬仔都看呆了眼,他們沒想到自己大佬還有這樣的一幕。
身旁的馬仔此刻低聲道:
「大佬,我們就和解了?」
竹華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道:
「當然,又沒有什麼過不去的恩怨。」
但他知道,當初他派人泄漏安蛇仔行蹤,導致安蛇仔被伏殺一事,便註定了他和方遠兩人再無和解的可能,如今他上門只不過是權宜之計。
為的只是讓方遠放鬆警惕。
如今方遠活著的每一日都讓他提心弔膽,他擔心再拖下去,方遠就會突破鍛骨,到那個時候就是他的死期。
方遠看著竹華離去的背影,心中冷笑。
哪怕竹華不斷掩蓋,但他觀想圖小成之後,可謂是洞察入微,如何看向他的眼神中,不時閃過的狠意,就已然說明了一切。
就是不知竹華究竟能夠忍到什麼時候?
今天,
還是明天?
他有些期待,
畢竟再拖下去,他就要突破皮膜大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