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鯉隱於湖面,泡泡微微泛出水面。
清澈的湖面上。
兩道人影對峙。
澹臺策催動了部分【御道】符紋龜甲上,邊邊角角的紋路亮起。
其身後,一道道圓環轉動,複雜的紋路,交叉輝映。
「你身上沒有腐朽氣息,也不像是聖地紀。」
澹臺衍神色鄭重,很是嚴肅打量著眼前這位的存在。
眉心中,無數奇異符號流轉。
希望能卜卦出這位的來歷。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
對方和自己一般。
「或許是道盟紀的某方輪值盟主的勢力,同樣留下了可以亘古修練的傳承。」
他是這般想的,也是按照這樣去推算的。
「嗡嗡。」
眸光渙散。
背後的卜卦光輪黯淡,甚至有崩潰的跡象。
臉色同步慘白。
是反噬!
這種具備指向的卜卦,一旦錯誤,雖可以排除答案,但反噬更嚴重!
而根據筮卜觀的道法,卜卦精確,但同時,反噬也最為嚴重。
一縷縷生機就要被抽出,臉色慘白。
但澹臺衍卻是平靜。
很快,他周身環繞的褐色龜甲,表面的裂紋深了幾分。
剛剛被強制吸出生機的進程停止。
【御道】級法器發力了,代替承受反噬。
不知名的存在,頗有些無可奈何的吐出了剛剛吸收的生機。
更為恐怖的是。
澹臺衍臉色依舊紅潤,內心頗為興奮,「不愧是有以『御道牒』為稱呼的鎮宗傳器。」
李軒在對面,將他的動作盡收眼底,眸光閃動,聚焦在那褐色龜甲上。
這件器物的等級很高。
因為其阻礙,他根本無法探知到澹臺衍的心聲。
僅僅能感受到,其對於這件古代法器的效果也很震驚。
「確實是好東西。」
李軒望著環繞的龜甲。
剛剛因為代替承受反噬的龜甲裂縫,竟然開始逐步恢復。
拳頭大小的縫隙,這麼一小會,竟然恢復到只有拇指大。
「澹臺策是我筮卜觀門人,如有得罪,希望閣下能多包涵。」
澹臺衍卜卦不出底細,卻也沒有讓出路,硬著頭皮頂上。
「雖然是敵人,但小角色罷了,我對你更感興趣。」
李軒笑了笑,「既要保他,那就接一招。」
他手臂抬起,手腕轉動,掌心落下。
「嗡!」
以李軒為中心,附近百米,化作無色界域。
第一抹顏色是藍白。
線條逐漸延伸,收尾連接成柱狀。
呈現的,赫然是倒掛的棉花糖柱!
很快,棉花糖柱,表面顏色開始一點點褪去,化作黑鐵色。
澹臺衍艱難做了一個瞳孔收縮的動作。
黑鐵色快速覆蓋整個柱子,轉瞬形成了十幾發即將爆炸的高射飛彈。
此刻,赫然是半個小時前的一幕再現!
澹臺衍臉色難看,周圍環繞的【御道】級龜甲轉動也受了影響。
呈現一幀一幀挪動的狀態!
但因為這個,他才能艱難完成思緒轉動。
「不可力敵。」
「御道牒能擋住,但我驅使下,泄露進來的一二威能,會硬生生泯滅我存活的機會!」
澹臺衍臉色慘白。
他雖然掌握道盟紀最頂尖的卜卦道法。
但本身也就五階超凡的實力,占卜位置有偏差,錯了方向。
然後因為來得偏晚,並未看到剛剛那一幕。
否則,他能否堅定執行門規,硬保棄徒這個念頭,或許會被他打消。
他有些絕望了。
心中恐懼。
但是,門規在那裡。
自己也不過是百餘代傳人之一罷了。
護法會出面救援嗎?
死亡的威脅即將來臨。
恐怖的高溫和衝擊波,透過御道牒滲入他的身體中,宛若置身岩漿。
也就在這個時候。
他的眼前一黑,依稀只見到偌大的橢圓龜甲浮現。
然後,他仿佛被隔絕進了一處世外桃源。
絲絲白霧縈繞。
他仿佛瞬間從烈焰岩漿,進入清涼冰川之地,整個人舒服得近乎暈厥過去。
「唔,那好像是,龜護法。」
他昏闕的最後一刻,腦海中划過念頭。
「轟隆!」
無色界域內。
恐怖的衝擊波和高溫在百米內爆發。
犁地數米,寸草不生。
在這樣失了顏色的世界中。
除開黑袍白面。
多了一抹顏色。
灰色。
橢圓。
龜甲,活的一隻龜甲。
表面鱗片甚至有起伏,宛若呼吸似的。
李軒饒有興趣望著,「果然,要找老的,還是要揍小的。」
「觀內稚童不懂事,多有得罪,還望閣下海涵。」
龜甲表面鱗片起伏,白霧沿著五個方向縈繞。
顯露出了頭顱和四肢。
這頭顱,竟還生了犄角,須長數米。
作人類老者面容
「他都三十多歲了,還是稚童,老龜莫非是撐過了兩次末法時代的道盟紀修行者。」
李軒感受著其沉重的生命厚度,神色鄭重了幾分。
「時機未至,閣下還是莫要多言了。」
背負龜甲的老者模模糊糊回應了一句。
它這句話信息量很少。
李軒是這麼聽的。
第一,僅僅提及了後續有個關鍵時刻。
第二,後續那個時刻之前,不能提及道盟紀的情況。
「多言又如何?」
李軒笑著問詢。
老者的一隻手微微上揚,指了指天地。
下一刻。
李軒空想出的虛界中。
除開它本人的白色和黑色,以及老龜代表的灰色。
第三種帶著顏色的事物,出現了。
白霧從各處滲透。
內里傳出轟鳴的雷霆聲。
「雷罰。」
李軒眸光一凝,他從蔡家和田家背後的兩大真人級殘魂中,見到部分記載。
這種天象來頭很大。
代天行罰。
老者顯然是知曉情況的,慢悠悠地張嘴。
剛剛澹臺策使用的褐色龜甲被吐出,然後放大。
部分白霧隨雷霆轟下的時候。
褐色龜甲在老龜手裡。
爆發出了真正的威能。
沒有一絲白霧和雷霆穿過。
然後,它饒有興趣打量著李軒,想看看對方的應對手段。
「莫不是道盟的另外三家?」
老者念叨了幾句。
但接下來的一幕。
讓它愣住了。
對面那人,黑袍白面。
白霧完全籠罩。
其竟然沒有使用任何手段!
這在它眼裡,完全是自殺式的行為。
但很快。
幾秒過後。
白霧慢慢逸散,雷霆轟鳴散去。
對面那位,竟然毫髮無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