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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五靈教教義

2026-10-14 11:15:53 作者: 紙皮雞蛋

  黑風帶著信,飛行了兩天一夜,來到了一處名為潛龍嶺的地方。

  山嶺周圍瀰漫著瘴氣,黑風入嶺不過三里,便在瘴氣中迷失了方向。

  片刻後,有一人飛來,見是黑風,笑著自語了幾句,當即降到了黑風背上,那人引導黑風飛了數十里,瘴氣消失,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亭台、樓閣、連廊、瀑布、洞府……

  黑風到了這裡,也認得路了。背上那人自行離去,黑風則繞過座座亭台、處處山澗,直向一處峰頂大殿而去。

  大殿高約十米,面闊七間,黃色琉璃瓦覆蓋屋頂,門窗皆為朱漆,雕樑畫棟。一面紅邊白底的匾額懸在殿門上方,上有「貞觀大殿」四字。

  還未進入大殿,便能聽到殿內傳來女童說話的聲音,聲音如銀鈴一般。

  殿內,一米身高、女童身形的張元貞正盤坐在一個玉盤上,玉盤下是三十六階圓台,圓台下,有二十餘個服飾不一的人正坐在一個個蒲團上,抬頭仰望著張元貞。

  今天是這一批新入門弟子的第一堂課,由張元貞親自講授,課正講到關鍵處。

  「《彌羅心經》里說,『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五蘊是色、受、想、行、識,這些話,《彌羅心經》說的很對。

  但經里又接著說,『色、受、想、行、識五類法,如皮、如被、如紗、如壁,覆蓋真已,遮蔽空性,使眾生執著』,這話就不對了。

  何為真己?何為空性?何為執著?這些都不過是心的異種,是本沒有的東西,但人們偏要起一種名,說這種東西有,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這種本沒有的東西說的人多了,信的人也就多了,也就成了所謂的『真言』。

  信這些話的人越多,他們就越容不得人說他們的不對。可他們越這樣做,就越能證明他們是錯的。

  他們說要破除色、受、想、行、識五蘊,說五蘊是質礙真空、情緒苦樂、念想虛妄、七罪行業、八識假我。

  不!他們是錯的!

  什麼質礙真空、情緒苦樂、念想虛妄、七罪行業、八識假我,應該是質物自然、情緒枯榮、心緒昭明、七德輪迴、八識真修。」

  說到此處,張元貞抬指在空中虛畫,空中便出現了一個個水汽凝結成的字。

  她繼續說道:

  「質物自然、情緒枯榮、心緒昭明、七德輪迴、八識真修這五蘊,便是《恨經》中的五靈,想明白了這五靈,便可『以真心入定,開通達心境』,拋卻本不應該加在你們身上的世俗桎梏、倫理人德,直至掙脫樊籠、超凡脫俗!」

  座下的那些弟子們一邊聽著張元貞講解,一邊翻看著手中《恨經》上的諸多註解、釋義。

  其中一個臉上有著「囚」字傷疤的男子眉頭緊皺,似是有些不解,開口問道:

  「師父,弟子已經殺了仇人滿門,可卻依然恨意難消,心緒昭明這一靈,弟子早就明白其含義了,所以日日念經,想要消解恨意,可恨卻一點沒少……」

  張元貞呵呵笑了幾聲,對著那男子說道:

  「劉官啊劉官,你說你早就明白心緒昭明之靈的含義了,可我看你是一點都不明白。想要通過念經、破念來消解恨意,想要『以忍止怨、不念舊惡、不憎惡人』,這完全是金剛寺那些歧路之人的做派!

  為師十五歲踏上修煉之路,二十五歲開脈,八十四歲築台,一百五十歲時便已結丹,一百八十歲遭人暗算,境界跌落築台、神魂困於童軀,如今已過去二十年了,這二十年來,為師日夜修煉,就快要再度結丹了!

  

  為什麼為師能這麼快就恢復過來?就是因為為師心中的恨不僅沒有與日消解,反而日日漸增!這股恨,讓為師心境越發凝練、修煉也事半功倍!

  這麼好的東西,你居然想要消解掉?你糊塗啊!

  心緒昭明,你應該遵循你心中的恨,由著恨去生發、紮根!你說你殺了仇人滿門,但依然不滿足,那是因為你殺的還不夠多,你身上帶著仇,那就去復仇!

  往小了說,害你家破人亡的,是陳家。

  往中了說,害你家破人亡的,是晉國。是晉國的法律判了你刑,將囚字刺在了你的臉上,讓你家女眷當了妓女、男丁下了礦坑。

  往大了說,害你家破人亡的,是這個世道。世道不公,讓你這樣的好人蒙冤受辱,讓那些壞人得勢得利。陳官,老天爺對你不公平啊。

  陳家已滅,但晉國尚存。即便以後晉國也被滅了,可這世道卻根本改變不了,陳官,你的仇恨是報不了的,就帶著這永生難滅的仇恨活著吧。

  這仇恨,對你修煉大有好處。」

  陳官略微點了點頭,理解著張元貞說的話,提筆在經義上寫下了「晉國」「世道」等字。

  這時,張元貞耳朵里來了一句傳音。

  是一直侍立在大殿外的大師兄劉瑾的傳音:「師父,黑風從晉國李家城帶來封信,您得看看。」

  張元貞傳音:「呈上來。」

  大師兄劉瑾推開大殿左掖門走了進來,行至三十六階圓台下,彎腰鞠躬行禮,雙手托著信呈上。

  「啟稟師父,晉國李家城來信。」

  張元貞隔空攝物,將信拿在手中來看,看完信,又把信飛給劉瑾:「把此信存檔,列為機密。」

  同時,張元貞從玉盤上站起來,走到旁邊的書案上,提筆、蘸墨,在一張空白折本紙上開始寫著什麼。

  寫完後,她又改了些字,才拿出腰間印章,在上面蓋了戳,紙折好後飛給劉瑾:「交給你兩件事情,尤其是頭一件事情,一定要辦好,你親自去辦。」

  劉瑾道了聲「是」拿著折本,又從左掖門出了大殿。

  大殿內,張元貞長嘆了一聲,「你們師姐賀九怡、師兄焦大富,在晉國李家城布教,慘遭人害,已經殞命了。如今我魔道中興,事務繁多,多有人為了任務喪命於外,甚至連屍骨都留不下,為這些死去的人默哀吧……」

  台下的弟子們紛紛站起來,低頭默哀。

  大殿內安靜得針落可聞。

  劉瑾離開大殿後,先去秘庫把賀吉安的信存了檔,然後才打開了張元貞給他的那張折本。

  果然,張元貞交辦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那個名叫江凡的人找到並抓回來。折本上,批准劉瑾取用五萬靈石,向「崔家」「黑貓」買江凡的消息。

  崔家在東西大陸都有發行各類邸報,各類消息十分靈通。

  崔家與鄭家是同行,兩家都是中古世家,極有實力。

  「黑貓」則是赤溪星聞名的辦事處,只要給錢,黑貓什麼事都能辦,情報、療傷、殺人、走鏢……

  一個多月前,「古雷村」傳下命令,要各脈尋找、活捉三個體質好的青年才俊,這件事可把張元貞愁壞了,這個世界上,體質好的人極少,讓她上哪找去?

  她給弟子們都傳去了命令,結果卻都沒一個好消息反饋回來。

  如今終於讓她找到一個人——江凡。

  四千多年前,五靈教等魔門被正道打得分崩離析,各魔門紛紛改頭換面,表面上也當起了正道,雖然背地裡還做著魔道的事情,但至少面子上過得去。

  南衡之地被魔氣入侵之後,他們便紛紛撕掉了面子,重新扯起了原來的大旗,如五靈教、白骨山。

  潛龍嶺原本便是從五靈教分出來的一支,魔氣入侵後,便又打出了五靈教的大旗。

  如今,五靈教共有三脈,潛龍嶺、缽山、死風林,三脈共尊「古雷村」為主。

  張元貞常說「古雷村」是五靈教聖地,那裡有教主、有傳承。

  劉瑾只知道古雷村的存在,卻從不知道古雷村在哪裡,他也不問張元貞,這不是他該問的。

  折書上說的第二件事情,便是讓他調人去李家城,幫助賀吉安修建祭壇。劉瑾寫了幾封信,讓人把信送走,便算是把此事安排了下去。

  隨後,他去錢庫,點了一萬靈石。一萬靈石,裝了滿滿二十個箱子。用了兩個縮元匣,把靈石收起來。

  他又取了四萬靈石的靈票。

  靈票是一張張紙,是各家票號為了方便存取、轉運靈石發行的憑證。

  修士拿著靈票去就近的票號,把靈票存進去,在萬里之外的親人就能收到這筆錢,從票號里把錢取出來用。

  劉瑾帶著任務,離開了潛龍嶺。他心裡惦念著一個名字——江凡。

  他先去了一趟李家城,調查了一番,確認了賀吉安說的是實話,此地確實曾有一個叫江凡的人,在短時間內快速提升修為,極為厲害。

  劉瑾根據那些曾經見過江凡臉的人描述,畫了一張江凡的畫像。

  畫像中,江凡懷裡阿珍探頭探腦。有人說,曾經看過這樣的一頭精怪,在江凡廝殺的時候,就躲在他懷裡。


  劉瑾畫工厲害,光憑口述,一幅畫像,居然能有江凡七八分像。

  劉瑾帶著畫像離開了李家城。

  時光荏苒,歲月悠悠。

  自從乘著通雲舸離開李家城,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通雲舸正自在飛於空中。

  操作台後,擺了一張桌子、兩張椅子。

  江凡正坐在椅子上,他拿出時辰符看了一眼,今天已經是十一月廿一了。

  旁邊,阿珍站在桌子上,正擺弄著一副茶具。

  這套茶具是從艙內一個寶箱裡面翻出來的,江凡看過了,不是什麼法器,也沒有任何殺伐療傷之效,就是用來泡茶的。

  但估計是值錢的東西,不然李海霸也不會把這種茶具專門裝進箱子裡帶走。

  「喝茶喝茶!」阿珍兩隻小手把一個茶杯捧在江凡面前。

  江凡接過茶杯,聞了一下,果然有些淡淡茶香:「不錯啊。」他喝了一口,立馬噴了出來。

  阿珍驚道:「怎麼了怎麼了?」

  江凡面露難色:「阿珍啊,你這從哪弄的茶葉?聞起來是香的,喝起來……好苦。」

  阿珍不相信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那個小杯子,抿了一口,咂了咂舌,眉頭緊皺道:「苦嗎?咱們昨天在那處山澗停歇,我就下去采了些茶葉,又是殺青,又是揉捏,又是乾燥的,才好不容易做出了二兩來……」

  「茶葉?」江凡有點好奇,但接著,他發覺嘴唇、舌頭有點麻麻的。

  已經把一小杯茶都喝下去的阿珍,臉色也不對勁了,她的臉都成了綠色的了。

  這是薯精中毒的表現。

  阿珍採回來的哪是茶葉呀?分明是某種有毒的樹葉。

  江凡急忙給自己和阿珍分別餵了兩顆回春解毒丹,兩個人身上的毒症才消了下去。

  阿珍自覺地把桌上茶具里的茶都趕緊倒了,仔仔細細把茶具都清洗了一遍,確認不會有毒殘留,才放心了下來。

  一個月飛行,比較枯燥,幸好有阿珍作伴,聊以解悶。

  如果按照直線距離,一個月的飛行時間,通雲舸是能夠到達焚香谷的。

  但是按照符信上的路線,江凡先向東南方向繞行至晉國南邊,再又向東飛到了東海上,沿著東海邊緣一直往北飛到了楚國南境,才轉向西面飛行,直奔焚香谷。

  繞了一大圈,一個月過去,路程才走了一半,照這個速度下去,還得飛一個月才能到焚香谷。

  趕路時,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冒出麻煩和危險來了。

  好在,再有兩日,就能進風雷閣的勢力範圍了。

  風雷閣作為南衡七宗之一,聲名在外,被人稱為俠宗。這個宗門的人常常行俠仗義,除暴安良。

  自從踏上這逃亡之路,江凡就擔心會遇到魔道修士、劫匪、惡徒。但好在通雲舸在空中飛行的時候能夠隱匿蹤跡,再加上有符信上指明的路線,一路上居然安安穩穩過來了。

  這一個月來,江凡不停修煉,啟竅九重已經到了圓滿的程度,如果按照正常的進度,就是開啟脈藏,進階第二境界,開脈境。

  但如今江凡右臂沒了,而開脈境第一重就是要開啟人的手三陰、足三陰的脈藏。

  這是一條連通的經脈,斷了一條臂,這條經脈也就算是斷了,江凡曾試圖先行開發自己左臂的經脈,但每次運氣時,都感覺疼痛難耐。

  沒了右臂,居然連其他三肢的脈藏都無法開發,江凡暗嘆,人體果然是世界上最精密、複雜、玄妙的,怪不得精怪、異獸之屬,越修煉便越近人形。

  「下面好像有人在戰鬥!」阿珍站在飛舟邊緣,指著下方說道。

  江凡順著阿珍所指望下去,果然,在一處山頂廟宇內,正有兩撥人在廝殺,地上已經有了五六具屍體。

  雖然從飛舟上望下去,那些人不過瓜子般大小,但江凡卻看得真真切切。阿珍的視力沒江凡這麼好,江凡便給她講述廝殺的細節。

  「正殿屋頂上那個穿黑衣服的人好厲害,他的飛劍不過尺長,卻速度極快,看,他又殺了一人!」

  正說著,「啊——!」

  一聲慘叫忽然從通雲舸上方傳來。

  這慘叫,來的毫無徵兆。


  正常來說,聲音從遠處傳來,應該是逐漸變大,而這聲慘叫卻是突然出現的。

  江凡和阿珍都沒反應過來,「撲通!」一個黃白色的東西砸在了通雲舸的防護陣法光壁上。

  撞擊力量很大,光壁在這股力面前薄如脆紙,一撞即碎。

  接著,那個黃白色的東西,又砸碎了隱匿陣法。

  最後,那個黃白色的東西,砸在了通雲舸上。

  瞬間,通雲舸在空中就被砸成了兩截,船艙內的寶箱散落出來。

  江凡反應極快,一手抄起阿珍,飛離甲板。

  但飛出沒兩步遠,一股從天而降、莫名而來的威壓,將他從空中拍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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