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晨此時思緒已經徹底亂了，但表面還是淡定的點了點頭：「柳姑娘的辦法確實極妙，我用此法詐出了不少元石。」
柳若詩聞言，灑脫地擺了擺手：「這些元石你全拿去，本姑娘分文不取！只要能給狗朝廷添點亂就行。」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你自己把嘴捂嚴實點。真要是被官府抓了，休想把我咬出來。」
「實話告訴你，就算你供出我，也半點用處沒有！」
朱晨鄭重的點了點頭，隨後佯裝喝酒，內心開始瘋狂的思考起來。
「原來柳若詩的目的是借用密道之說，擾亂人心。一旦有逃出城的機會，哪怕是假的，那麼守城的決心便會薄弱下來。
她是金人的奸細？
也不對，如果她是金人的內奸，那麼第一世她在城破後，就應該功成身退了，不可能會被金軍所抓。
更何況，第一世的黃成仁一直在找她。
這些足以說明，她並不是金人陣營的。
仇恨大明，同時又不是金人陣營，那麼...」
一個響徹亂世的名字，驟然在朱晨腦海中炸開。
「李自成！」
朱晨放下了酒杯，咂了咂嘴，朗聲道：「柳姑娘放心，在下一直很敬重闖王的為人，萬萬不會告發姑娘的。」
「啪！」柳若詩用力拍了拍桌子。
「馮萬道這個王八蛋，怎麼什麼都說！」
朱晨笑了笑，再度舉杯飲酒，心中已經漸漸摸清了脈絡。
「柳若詩果然是闖王的人。」
「這麼一來便說的通了。蔣萬是馮家的人，傳聞中馮家對朝廷態度曖昧，甚至坐視崇啟帝被殺。可能馮家早就暗中勾結了李自成，蔣萬便是借著這層關係，和柳若詩搭上了線。」
「不過，為什麼我上一世出城後、沒聽到闖王的任何消息呢？」
「按照藍星的歷史，闖王很快就在九宮山死了...」
「不過這裡畢竟不是藍星，很多細節都不一樣。」
朱晨放下酒杯，柔聲道：「柳姑娘不用生氣，我和馮兄是無話不談的好友，任何事情他都會告訴我。」
柳若詩無奈揉了揉額頭，抬頭瞥了他一眼：「那你什麼都知道了，還待在這幹嘛？還想聽本姑娘彈奏一曲？」
朱晨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的看著柳若詩，顯然是想要討點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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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若詩被他看得失笑，隨口問道：「你說你仰慕闖王？那你倒是說說，你知曉他多少事跡？」
「好，我這就說一說，闖王的英雄故事！」朱晨朗聲道。
緊接著，他將第二世從周忠義口中聽到的闖王故事重複了一遍。
由於周忠義本人十分仰慕闖王，所以他講述的內容極為真摯，還有一些不為人所知的細節，評論時，也始終站在闖王的立場。
半炷香後...
柳若詩聽的極為滿意，美目也已經變成了月牙狀：「不錯！說的好！」
「你倒是可以來我大順，做個說書先生！」柳若詩讚嘆道。
朱晨一聽這話，立刻站了起來：「在下畢生的願望就是能夠跟隨闖王啊！」
柳若詩打量著朱晨，片刻後緩緩說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又和馮家有交情，那你勉強算是半個自己人了。」
「這樣吧，如果金人真的打下了揚州，我帶你走！」柳若詩豪氣的拍了拍胸口。
朱晨呆住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臨時起意居然收穫了那麼多秘密，甚至還獲得了第二條逃出揚州的通道！
「真的可以嗎！」他的聲音故意帶著一些顫抖。
「當然可以，只是我們的逃生通道尚未完善，還需時日籌備。如果這狗朝廷窩囊到連一個月都守不住，揚州快速陷落，那我們也來不及。」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屆時你可以先藏起來，等我們的逃生通道完善。」
朱晨暗自點頭。
柳若詩的話確實和第一世的劇情對上了，至少在揚州十日時，柳若詩還在揚州，可見她的逃生通道確實需要時間。
他面上裝作高興的樣子，故作隨意的問道：「那蔣萬兄弟也跟我們走嗎？」
「他？！」柳若詩輕蔑的笑了笑。
「父王怎麼會看上他這種膿包？他不跟我們走，自生自滅！」
朱晨心中微動，柳若詩這短短的一句話又暴露了兩個關鍵信息。
一，她是李自成的女兒或者義女。
二，蔣萬無法藉助闖王的力量脫身，那他前兩世的神秘失蹤，必然是靠著自己的隱秘手段。
想通此處，朱晨鄭重對著柳若詩拱手一禮：「在下謝過柳姑娘大恩。」
「後續我會繼續炸取城中權貴的元石，盡數積攢起來，屆時一併獻上，為闖王大業略盡綿薄之力。」
他怕柳若詩只是隨口說說，並不準備帶他出城，所以故意說要獻出元石。
柳若詩點了點頭，隨後說道：「對了，你頻繁來我醉春坊太過惹眼，容易暴露。往後你若要找我，直接去尋小李就行。」
說罷，她起身推開房門，對著樓下站立的一名小廝招了招手。
很快，一名小廝便快步走進了房內。
一見到這個小廝，朱晨眼前一黑...
「張龍？！」朱晨失聲喊道。
那小廝也是滿臉錯愕，脫口而出：「少爺？！」
柳若詩飛快關上房門，壓低聲音：「你們兩人認識？」
朱晨急促的說道：「他是我從前的侍衛！難不成你也是闖王的人？那你的兄弟張虎呢？」
張龍笑了笑：「少爺，誰告訴你張虎是我兄弟？」
「我的化名恰好和他相似，我倆不是兄弟！」
朱晨再一次楞在了原地。
確實因為這兩位侍衛的名字相近，他一直下意識以為這兩人是兄弟。
朱晨看向張龍：「你姓李？」
張龍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少爺，我本名叫李來亨。」
「李來亨！！！」
一些源自藍星的記憶在朱晨腦中喚醒了起來。
藍星的南明歷史上也出現過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擁有很多響亮的稱號。
小闖王，南明臨國公，最後的征虜大將軍！
李來亨！
朱晨定了定心神，開口問道：「你可是兵家修士？！」
李來亨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少爺，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我是在哪暴露了嗎？」
「我是聽你的名字猜的。」朱晨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