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的目光冰冷得如同萬載玄冰。
他緩緩抬起頭,視線越過主峰,直接鎖定了天空之中那艘遮天蔽日的黑曜石戰艦。
他知道楚狂徒就在那裡,像神明一樣俯瞰著這一切。
他要做的就是將這個所謂的神明從天上拽下來,踩進泥里!
「陸明!」
江遠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將陣法能源全部集中到一點,對準那艘戰艦的能源核心!」
「我不需要你擊穿它,只需要你……干擾它!」
「是!」
陸明抹了一把嘴角的鮮血,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他雙手飛快結印,嘴裡念念有詞。
「天璇為基,玉衡為引,搖光為鋒!」
「北斗七星聚氣成芒!」
「給我……破!」
他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融入腳下的陣盤之中!
「嗡——!」
原本籠罩著整個院子的防禦光幕瞬間收縮,所有的能量都匯聚成了一道只有手指粗細卻璀璨到極致的白色光束!
光束以超越閃電的速度直衝雲霄,精準地射向黑曜石戰艦腹部那個正在閃爍著微光的能源核心!
「石猛!」
「是,遠哥!」
石猛怒吼一聲,將那面黑鐵重盾狠狠插在院子中央的地上!
「霸下之力,不動如山!」
他將所有的真氣都灌注到了重盾之中!
那面重盾之上瞬間亮起土黃色的光芒,一個模糊的巨龜虛影一閃而逝。
整面盾牌仿佛與大地連為一體,散發出厚重無匹的氣息!
他就是這個小院最後的防線!
「胖子!」
「遠哥,我在!」
郭洪濤雙眼通紅,他知道輪到他拼命的時候了。
「你的毒,別省著!」
「給我把所有能進來的地方全都鋪滿了!」
「放心吧遠哥!」
郭洪濤獰笑一聲,將那個烏漆嘛黑的罐子直接砸在地上!
「我的寶貝們,開飯了!」
密密麻麻的各種顏色的毒蟲如同潮水一般從罐子裡湧出,瞬間覆蓋了整個院子的地面、牆壁,甚至屋頂!
這些毒蟲每一隻都含有劇毒,就算是凝氣境的修士沾上一點,也要當場斃命!
天字九號院在這一瞬間變成了一座真正的死亡絕地!
做完這一切,江遠轉過身,看向身邊的蘇清月。
蘇清月也正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寫滿了擔憂和決絕。
江遠看著她,原本冰冷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他伸出手,想像之前一樣幫她拂去鬢角的亂發。
「站我後面。」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然而蘇清月卻搖了搖頭。
她沒有後退,反而上前了半步。
她伸出微涼的小手,主動握住了江遠那隻布滿老繭卻溫暖有力的大手。
她抬起頭直視著江遠的眼睛,清冷的聲線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在哪,我在哪。」
一句話勝過千言萬語。
江遠的心狠狠顫動了一下。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只是反手更用力地握緊了她的小手。
隨即他將手中的雷火神劍微微向左斜了半寸。
這個微小的動作卻能將他寬闊的後背和堅實的臂膀更好地擋在她的身前,為她擋下那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
主峰大殿。
楚狂徒正享受著碾壓徐鶴年意志的快感。
突然!
他臉色一變,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就在剛剛,他留在戰艦上的一絲神念傳來了一陣劇烈的警報!
「螻蟻也敢反抗?」
他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不再理會已經瀕臨極限的徐鶴年,身影一晃,瞬間消失在大殿之中。
他要親自出手,將那幾隻不知死活的蟲子碾成粉末!
而就在他離開的瞬間。
天空之中那道白色的光束也精準地擊中了黑曜石戰艦的能量護盾!
「轟——!」
一聲巨響!
雖然這道攻擊並沒能擊穿護盾。
但其中蘊含的那股精純的、帶著一絲太極真意的能量,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引起了劇烈的連鎖反應!
戰艦的能量護盾出現了一瞬間的極其微小的波動!
「警報!警報!」
「發現高能湮滅反應!能量護盾出現零點零一秒的不穩定!」
戰艦主控室內,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一片!
雖然這點不穩定對於龐大的戰艦來說微不足道。
但這無疑是一種挑釁!
來自螻蟻的赤裸裸的挑釁!
「天樞暗武衛聽令!」
楚狂徒那冰冷而憤怒的聲音從天空中傳來。
「給我踏平那個院子!」
「所有人格殺勿論!」
「遵命!」
隨著一聲整齊劃一的回應。
黑曜石戰艦的艙門緩緩打開。
一隊隊身穿黑色緊身作戰服、臉上帶著金屬面具、只露出一雙冰冷眼眸的武者,如同蝗蟲過境一般從戰艦中湧出!
他們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凝氣後期的強大氣息,行動之間配合默契,殺氣凜然!
天樞財閥最精銳的部隊,暗武衛!
與此同時!
古武總會的山門之內也發生了異變!
那些原本在地上哀嚎的保守派弟子中,突然有數十人暴起發難!
他們從懷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帶著天樞財閥徽記的特製兵刃,朝著身邊那些猝不及防的革新派弟子狠狠捅了過去!
「噗嗤!」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內外皆反!
一場醞釀已久的陰謀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殺!」
楚狂徒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天字九號院的上空。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被陣法光芒籠罩的小院,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他抬起手,對著下方的光幕隨意地拍出一掌!
「轟隆——!」
一隻由真氣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從天而降!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陣法光幕在這隻巨掌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
「咔嚓!」
一聲脆響!
光幕應聲而碎!
「噗!」
遠處的陸明如遭重擊,鮮血狂噴,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生死不知!
陣法破了!
漫天的天樞暗武衛和那些叛變的保守派弟子,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朝著這個小小的院子瘋狂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