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
等慕容白吃好喝好之後，他抬眼看了眼沈墨，有些詫異。
「既然你想聽，我就告訴吧……」
原來平晉縣遭受旱災，又遇上彌勒佛作亂。
糧食顆粒無收又遇上兵災，朝廷發下去的賑災糧，卻被知府和縣令層層截留。
災民是一粒米都見不到，縣令和大戶則趁機以糧買田，原本值四五十石大米一畝的良田，在這災年不過三五石。
想要度過荒年根本不可能，可不賣就要餓死，糧價奇高路邊的草根樹皮都被扒乾淨。
百姓易子相食，餓殍千里宛如人間煉獄一般。
慕容白路過平晉縣，見此慘狀，一怒之下沖入縣衙殺了縣令，打開糧倉。
他是七品武者，小小的平晉縣無人是他的對手。
此舉也迎來百姓的歡呼，將他傳為行俠仗義的大俠。
沈墨見他面無喜色有些疑惑。
「兄台做下這樣的義舉為什麼臉上沒有暢快之意。」
慕容白嘆道：「我本以為開倉放糧會讓百姓吃飽，不受飢苦。可我錯了，在開倉放糧之後，平晉縣完全失控。災民趁機作亂，打砸搶燒，大戶有家丁護衛，他們不敢上門，小門小戶卻倒了大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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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回京城，皇帝震怒，亂民造反這是天大的事。
派出軍隊鎮壓，還詔令錦衣衛將他捉回京城，擇日就要凌遲處死，以顯大夏天威。
他苦笑道：「我不禁在問自己是否做錯了，死！我不怕，可這樣死去，卻有些憋屈。」
他抬眼看向沈墨：「若是你，會如何處之？」
沈墨道：「我自然什麼也不會幹，他人死活與我何干？想殺他我自可收集罪證，送到他政敵手中，無需自己動手。」
慕容白長嘆一口氣：「你說的對，他人死活，與我何干，這才是生存之道。」
「我是一個粗人，一生中作伴的只有一柄劍，學劍是為了殺人，也為了救人。」
「我到現在才明白我手中的劍，救不了天下人。」
沈墨道：「你有一劍可救自己，可救一伍一什，乃至一村，卻救不下一城，更別提救天下人。可你若將劍道傳給天下人，他們也無需你救。」
慕容白眼神明亮些許，卻沒有開口要將功法傳給沈墨。
讓他心中不禁有些失望，不過一番交談，也不是毫無收穫。
至少慕容白對他好感提升了一些。
沈墨不急，他有的是時間，看慕容白的神色，明白他心中已經意動。
自己加把勁，功法或許就能到手。
一連幾天，沈墨都時常來找慕容白談話，雖然沒套出功法，卻也明白許多武道常識。
這天。
正當他打算繼續去找慕容白時，錢富貴跑了進來。
「沈頭，吳獄吏又送了幾名犯人。」
沈墨皺眉道：「送犯人來不是很正常，你照常接收不就行了，難道還要向我請示？」
「沈頭！這些犯人都是清水衙門的窮官，前幾天在皇宮外辱罵皇上，關進詔獄，全給我們送來了。」
「窮就窮吧，從別人身上搜刮便是。」
錢富貴聽他的話，明白沈墨還不懂甲號牢規矩。
「沈頭，這送來的每一個犯人身上可都有考績，一人至少要送上百兩銀子。如果只是一兩人倒是無妨，可現如今已經送來十幾二十人，如果完不成，到時候責罰可少不了。」
沈墨面色微變：「什麼？！還有這種事？！」
他心中暗道：「這吳長順自己也沒得罪他，升任班頭的時候還送過銀子，拜過碼頭。」
錢富貴臉皺成一團，面容苦澀。
「這可如何是好？下面的兄弟意見都不小。」
沈墨微微點頭，獄卒最為勢利，跟著自己這個頭，沒辦法吃香喝辣，自然怨言很重。
吳長順依規則辦事，自己很難破局。
大夏朝官員俸祿不僅少，還經常欠發，錢富貴既然說他們是窮官，那可能是真沒錢。
這十幾二十人，可就是一兩千兩的空缺，這可如何補。
沈墨這幾天都在練功，或是和慕容白套近乎，沒想到竟然出現這樣的事。
好在錢富貴提醒他，否則真等到月底，可就完了。
「富貴啊！還好有你提醒，你去將這些官員的卷宗送到我的班房。」
「是沈頭，這事得趁早，還有半個月師爺就要來收銀子了。」
「我明白了。」
沈墨直接去吳長順的班房找到他，質問此事。
吳長順似乎早料到他會來，淡淡道：
「這些犯人都是官員，家裡沒錢，頭上的官帽也值不少錢，你可以讓他們去錢莊借貸，區區百兩罷了。」
沈墨怒道：「你這是逼他們死！借貸容易，他們有能力還嗎？」
「進詔獄是死是活，還由得了他們嗎？你如果沒那個本事，趁早滾蛋。」
沈墨與吳長順的爭吵聲越發的大，很快傳到雷厲耳朵里。
雷厲來到這裡，見二人這樣爭吵，不禁有些心煩。
聽清事情原委之後，明白吳長順在針對沈墨。
可雷厲已經花錢走通門路，不想節外生枝，萬一落到沈鈞耳朵里，恐怕會有麻煩。
於是他稍微警告吳長順一二，別弄的太過分。
「吳長順，沈墨才剛升任班頭，要循序漸進，日後這種窮鬼，別全都送他那。」
「是，大人。」
吳長貴聽後心中一喜，雷厲雖然為沈墨說話。
可卻並未讓他將那些犯人重新分配，只是日後少送，這一兩千兩銀子，也夠沈墨頭疼的。
他已經想好接下來該如何對付沈墨。
雷厲走後，沈墨也離開吳長貴的班房。
這次鬧大自然是故意的，他在賭雷厲會因為沈鈞的幾句讚賞，心有忌憚。
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沈，誰又能保證沈鈞不會看中沈墨呢。
他賭對了，雷厲敲打一番後。
吳長順肯定會有所收斂，想其他的花招。
他也正是因為有這樣的顧慮，所以使的招式都這樣光明正大，挑不出絲毫毛病。
沈墨如果月底拿不出錢來，自然有他倒霉的。
按照規定辦事，就算他背後有人也挑不出毛病。
若是他還是個獄卒，那便簡單多了。
可惜，沈墨現在可是錦衣衛力士，已經脫離賤籍，不可隨意打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