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前行多久。
沈鈞才停下,來到一處巨大的廣場前。
廣場四周用腰身粗的玄鐵圓柱支撐,粗略看去,少說有二十幾根。
沈墨被眼前的景色所震驚,前方是一個十幾米寬的鍋。
鍋里裝滿漆黑如墨的水,升騰著熱氣。
鍋的下方還生著小火,應該是保持湯藥不變冷。
現場不止他們二人,還有許多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
從官服顏色來看,這些人的地位與沈鈞一樣,都是千戶。
身邊同樣跟著一人,算起來足足有十人。
他們看見沈墨,全都面色好奇的看著。
小聲議論著。
「那人也要和我們一起參加嗎?」
「他看起來好老啊,得有二十了吧?」
「為什麼這麼老,還這麼弱?我爹說我長大了一定可厲害了。」
「別說了,等會那人聽到會傷心的。」
「……」
自己和他們比說年紀大也沒毛病,可這話卻是有些傷人。
想到要和小孩競爭,沈墨的臉也微微泛紅。
只是一瞬,就恢復原樣,實力才是硬道理。
暗道:「也算是坐到小孩那桌了。」
這時,在他們對面的一名千戶開口譏笑道:
「沈鈞!你可真大方,這樣珍貴的機會,都丟著玩。這人怕是早就過十八了吧,根骨閉合,泡這洗髓池也無用,不如讓給我家小子吧?」
沈墨聞聲看去,說話的人臉上一道長長的疤,看著猙獰恐怖。
他感受到沈墨的目光,咧嘴笑著看過來,身上的氣息毫不掩飾的釋放出來。
沈墨如遭重擊,頓時感覺胸悶氣短。
沈鈞見後冷哼一聲,將他氣息破除,刀疤千戶往後退了兩步才止住身形。
「吳猛,不勞你費心,管好你自己吧!一大把年紀才七品修為,活到狗身上去了。」
吳猛面色難看,感受到沈鈞的氣息,不敢多說什麼。
錦衣衛中實力為尊,何況沈鈞還是沈國公的兒子,背景也不是他能比的。
心想:「這沈鈞竟然如此恐怖,實力又有進展,恐怕已經步入六品了吧?」
雖然吳猛沒有繼續出言譏諷,其他人接連開口。
嘴裡自然沒有好話,多是詫異,惋惜這樣珍貴的機會落在沈墨頭上。
無他,沈墨實在太過惹眼。
其他人帶來的都是半大小子,看著十二三歲的模樣。
沈墨要是再大上幾歲,都和他們爹一個年紀。
他們都是三次換血巔峰的武夫,十多歲就有這樣的修為,定然天賦不俗,又自小習武。
沈墨對於他們異樣的目光,並沒有多少感想。
這些人不過是嫉妒他,無論如何笑話,也不會少塊肉,早已習慣。
詔獄當差比這輕賤多了,街坊鄰里鄙夷的目觀也沒少過。
如果真的在意,恐怕早就活不下去。
沈鈞在他耳邊輕聲道:「這湯藥名為易筋洗髓湯,本是為某位貴人易筋洗髓,辟易根骨所用。貴人用不上這麼多,便賞賜給錦衣衛。
原本藥力霸道,以你的境界無法消受,指揮使大人,命人稀釋之後,給這些天賦出眾的孩童使用。
他們都是錦衣衛自小養大的孤兒,或是錦衣衛官員親眷。」
沈墨面色震驚道:
「大人,我何德何能,能夠享用這種寶貝。」
原先他只覺得珍貴,現在說來不止珍貴這麼簡單。
根骨天定,打娘胎里就定下,能夠易筋洗髓,辟易根骨的湯藥,價值無法衡量。
沈鈞道:「既然給你,你就好好享用,等會爭氣些,別給我丟人。」
沈墨正色,拱手行禮道:「是,大人,定不會讓你丟人。」
沈鈞輕輕點頭:「待的越久,藥力吸收的越多,輕易不要離開藥池。」
「……」
其他人也和他一樣,接受囑咐。
片刻後。
一名身穿灰色粗布衣的老人走來,身材佝僂,走幾步便要咳嗽一聲。
看著命不久矣。
沈鈞的目光中卻沒有絲毫輕視,看來這老者身份不簡單。
沈墨見後有些好奇。
老者一聲令下。
「咳咳!可以開始了!」
所有人一同躍入藥池中,下方的火不斷加熱湯藥。
「啊!燙燙燙!」
「要熟了,要熟了。」
「……」
慘叫聲接連傳來,沈墨耳邊全是孩童的哭聲。
有人想要跳出藥池,被長輩一腳又踹回來。
「他娘的,小兔崽子,老子廢這麼大勁給你弄進去,你敢出來,我剝了你的皮。」
沈墨剛入水,也覺得滾燙無比。
如果沒有經歷過三次換血,長久待下去,恐怕還真要被煮熟了。
不多時,藥力開始湧入體內。
狂暴的藥力,穿過皮膚,血肉,直達經脈和全身的骨頭,乃至五臟六腑。
陣陣劇痛襲來,猶如鑽心蝕骨之痛。
高溫和劇痛,令他全身青筋暴起,面色漲紅。
沈墨牙關緊咬,幾乎要將後槽牙咬碎。
他年紀最大,辟易根骨的痛也最為強烈。
熬過去,他就能脫胎換骨,沈墨心中不斷提醒自己。
如果不是意志堅定,恐怕已經昏死過去。
他身邊的小孩也好不到哪去,雖然他們的痛苦沒沈墨強烈。
可年紀小,承受能力遠不如他。
不多時,就有人躍出藥池,不願久待。
是吳猛的家人。
吳猛還想將人重新丟回來,卻被老者攔下。
「路是自己選的,既然出去了,就別再回去。」
「是,吳老!」
「小孩天性不定,心智不堅。若是在孩提時便有堅定的武道之心,成就定然不低,意義便在於此。」
吳猛只能恨恨的看了眼後輩,扇了他一巴掌,將人領到一旁訓斥。
沈鈞見到沈墨面色如此痛苦,卻未曾哼出一句。
暗暗點頭。
在他看來堅定的武道意志比根骨更加重要。
他選擇給沈墨,便是看他從一次換血到三次換血才短短月余時間。
雖然不知道沈墨有什麼機緣,可苦練肯定也是少不了的。
「機緣,苦練加上堅定的意志,才能成就未來。」
最關鍵的是沈墨姓沈,與他同出一族,天然便有著更加親近的關係。
眼前的藥浴自然珍貴,可對他而言算不得什麼。
身為國公的公子,什麼樣的湯藥沒泡過,什麼樣的天材地寶沒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