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這樣的大事,班頭自然也通知自家獄吏。
很快王大柱和張青來到沈墨家。
不知何時,二人已經隱隱以沈墨為首。
沈墨本來在院子裡練功,想儘早將《純陽無極功》入門。
見他們拎著酒菜到來,有些疑惑。
「這麼晚了,你們找我做什麼?」
王大柱嘆道:「看來沈頭還不知道,咱們下值後新老爺就到詔獄。」
張青道:「可不是嘛!明知那時候已經下值,才到詔獄,這不是在找茬嗎?還打了嚴麻子,任老三,苗福生三人十大板。」
王大柱道:「是啊!這新老爺來者不善,所以來請教沈頭,咱們該如何應對。」
沈墨眉頭微皺,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將二人請了進來,關上院門。
王大柱已經迫不及待開口:
「沈頭,你說接下來咱們該如何應對?」
沈墨沒有回應,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獄吏的差事他並不想放棄,世家把持上升的通道。
詔獄裡的犯人是他接觸武道的機會,銀子可以不要,差事不能不當。
「新老爺的來歷可探聽清楚?」
張青道:「聽說是徐相的族人,來頭不小。」
沈墨有些詫異:「派了個文官來?」
文官入詔獄當官,確實少見,畢竟二者不是一路人。
清流自成一派,看不起趙黨,也瞧不起錦衣衛。
徐相卻派族人來詔獄當差,錦衣衛竟然也同意了。
當真是稀奇。
王大柱有些煩悶,坐下之後,酒就沒停過。
「是啊!旁的還好說,如果不讓咱們撈銀子可咋辦?聽聞徐相家風清廉,最忌為官貪墨。」
張青附和道:「沒錯,他們這些老爺,家裡良田成片,宅子商鋪不計其數,有的是銀子。咱們可不一樣,就指著這點分潤過活。」
「如果不讓撈銀子,這鳥差事,不做也罷!」
沈墨雨他們不一樣,獨身一人,無需養家。
對銀錢也沒有那麼大的欲望,在乎的是差事,是詔獄裡那些身懷武藝的犯人。
何況來人背景不小,惹了他,又得罪徐家,得不償失。
沈墨沉吟許久,開口道:
「他是官,咱們是吏,與他相爭,無異於自討苦吃。一切還是走一步算一步,這段時間先忍著點。看看新老爺的態度如何?見招拆招才是。」
他笑著道:「他真有什麼么蛾子,咱們好好當差不就是了。各掃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張頭你前些日子不還有許多奏章嗎?到時一併呈上去,辦不了那是他的事。」
王大柱猛拍大腿道:「沈頭說的在理,咱們詔獄當差十幾年可不是白當的。其中彎彎繞繞可不少,他想理清可得靠咱們。」
他理解沈墨所說話,詔獄許多職責劃分不明。
如果都依規辦事,只會出現許多事情無人理,容易亂套。
何況與三教九流,官差犯人打交道,許多事情本就在潛規則之中。
豈能用嚴明,書寫在紙上,辦事的分寸全在獄卒手中。
二人心神稍定,有了定計,喝酒的氣氛都開心了許多。
沈墨將二人送走,繼續開始練習《純陽無極功》,爭取早日入門。
武力才是立身的根本,任憑新任校尉如何折騰。
若他有七品乃至六品的實力,錦衣衛上下,又會向著誰,不言而喻。
只要拳頭大過背景,那麼就由拳頭說的算。
很多時候,別人對你的態度,都取決於你的實力有多強。
背景出生就已經定下,那麼只有強大自身,才能改變處境。
翌日。
沈墨早早出門,不敢耽擱,以免撞槍口上。
雖然不懼,卻也不想麻煩。
走在清晨的大街上,滿眼皆是小販。
「饅頭,白面大饅頭!」
「炊餅,剛出爐的炊餅!」
「賣餛飩咯!」
「……」
街邊小販的叫賣聲,給清晨添了幾分煙火氣。
沈墨順手買了兩個饅頭,在路上邊走邊吃。
預想著今天可能發生的事情,該如何應對。
詔獄今日無一人缺席,昨天幾名獄卒被廷杖十杖的事情早已傳開。
新老爺要立威,誰也不想成為那隻被殺的雞。
因而大家都十分謹慎,就連平日裡最受歡迎的兩張賭錢用的八仙桌,都丟在角落。
沈墨也比平日早了半個時辰到。
甲號牢的獄卒見他到來,紛紛側目,圍到他身邊。
「沈頭早!」
沈墨輕輕點頭,沒等他們開口。
徐政和顧子瞻已經走了進來,面色冷峻,昨日的事情已經結下樑子。
徐政看著下方獄卒,昨夜已經打聽過,詔獄三名獄吏,以甲為尊。
暗道:「姓沈,看來應該是沈家的人。」
他開口道:「本官昨日到詔獄,發現諸多問題。私傳消息,收受賄賂,貪贓枉法者不計其數。」
「以前的事本官既往不咎,希望以後莫要犯在我手裡。」
此言一出,下方獄卒盡皆色變。
不讓撈錢,那豈不是等著喝西北風。
聽著下方獄卒的譁然,徐政面露冷色,不以為意。
王大柱和張青則看著沈墨,似乎在等他出聲。
沈墨明白現在不是出聲的時機,領導剛發布命令,就出言反駁。
哪怕說的在理,也不可能採納。
讀書人最好面子,只能讓他自己醒悟。
獄卒本就是在最底層摸爬滾打的人,什麼樣的骯髒事沒見過。
對付一個書生,有的是辦法,他們缺的只是一個帶頭的人。
徐政一連說了許多舉措,諸如不許剋扣犯人伙食,不許收受賄賂。
「好了,本官現在就想到這些,後面再有補充,另行通知,各自當差去吧。」
「沈墨,等會到我班房來一趟。」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
獄卒早就坐不住了,七嘴八舌的在那討論。
沈墨則皺著眉頭,只叫他一人,王大柱和張青都未曾招呼。
自己與徐政也不認識,不明白他想搞什麼鬼。
沈墨讓王大柱和張青,先安撫好手下,待自己從校尉班房離開之後商議對策。
他又交代了手下的班頭幾句。
顧子瞻見他拖拉,開口催促道:
「沈獄吏,快走吧,別讓大人久等了。」
沈墨回道:「在下這就去!」
說完,顧子瞻和他一起到校尉班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