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柱和張青見沈墨突然發難,雙目圓睜,眼中充滿震驚。
二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喜色。
本以為陷入被動,被徐政設計,不想沈墨竟然是入品武者。
武者入品,即為官身。
看來沈墨早已突破,只是不曾宣揚。
王大柱見局勢逆轉,站了出來,開口道:
「沈頭果然深藏不露,沒想到竟然已經突破九品,也不和兄弟們說一聲。這事可得好好慶賀一番,此事,我替你操辦,不需沈頭操心。」
張青附和道:「這是詔獄出了只金鳳凰,不慶賀一番,確實說不過去。已經有多少年沒見到獄卒武道入品了。」
沈墨沒有回話,靜靜的看著徐政。
徐政現在明白為何沈墨會得到沈鈞的看重,就這一份堅持和天賦。
也遠非一般獄卒能敵,竟然能夠武道入品。
想用以下犯上來治他,是不可能了。
官是官,吏是吏,二者差別無異於人和狗。
顧子瞻在一旁,面色也有些難看,方才發難的是他。
可現在陷入兩難之境,徐政不好出面,只能他開口。
「呵呵,原來還誤會一場,方才是我失言了。」
沈墨眼神淡漠,看了他一眼,顧子瞻心頭一緊。
「大人勵精圖治,想做出一番成績,我等自然支持。可拿我們的生計做前程,也別怪我們不答應。」
徐政眉峰緊鎖,沈墨是九品武者出乎他的意料。
同為官身,武舉的地位還要高於文官,他排了十幾年,恰逢族人得道,才得以出仕為官。
沈墨武道九品,只要開口,軍伍,錦衣衛出任百夫長,校尉輕易便能做到。
心想:「本想著,讓他們填補虧空,看來是行不通了。」
他開口道:「還有十日,北鎮撫司就要派人來收銀子。詔獄帳上拿不出銀子,這個難關還得大家一起過。」
「諸位的俸祿,修繕牢房的花費,也需不少銀子。還請三位獄吏和我共進退。」
徐政目光灼灼的看著沈墨,等待他的回應。
沈墨沒有回應,張青和王大柱更加不會開口。
徐政找上他們,已經有幾分妥協的意味。
如今就是雙方的博弈,他們只能靠沈墨,自然以他馬首是瞻。
沈墨玩味的笑道:
「想要填上窟窿,那此前大人所說的規矩可就留不下來了。一萬兩白銀,只有十天,怕是有些困難。」
徐政咬牙道:「無妨,你們儘管動手,若是有多,就當做兄弟們的辛苦費。」
他剛當上官沒幾天,可不想就這樣丟官。
徐政明白自己這輩子可能只有這一次機會,否則也不會想著要大搞改革,做出一番成績。
王大柱和張青臉色狂喜,徐政服軟,鬆口,這便是天大的好事。
沈墨不似他們一樣欣喜,他可太清楚這些當官的心有多黑,臉可是說變就變。
現在是迫於無奈,渡過這道坎,誰知道會不會朝令夕改。
「既然這樣,還請大人定下章程。詔獄確實有些亂了,獄卒私下收受賄賂,剋扣銀子者不少。我們三人終究精力有限,難顧周全。
大人不妨將每一樣都明碼標價,哪個犯人付了多少銀子,買了什麼東西,一目了然,帳冊分明。」
徐政皺眉道:「買東西?」
沈墨繼續道:「諸如外出放風多少銀子,筆墨紙硯,書籍,佳肴美酒,又需多少銀子。」
王大柱和張青聽後,立刻明白沈墨為什麼要這樣說。
方才被喜悅沖昏頭腦,未曾想到徐政可能事後不認帳。
暗道:「還是沈頭顧慮周全,定下章程,簽下大名,可就不好不認帳了。」
徐政也明白其中厲害,自然不願這樣。
「本官初來詔獄,怕是定不好這章程,依我看還是算了。」
沈墨淡淡道:「無妨,我們三人自然會助大人一臂之力,共渡難關。」
王大柱笑道:
「沒錯,沈頭說的在理,我在詔獄當差幾十年。那些賤坯子如何偷奸耍滑,可再清楚不過。沈頭這招真是妙啊,以前苦無對策,若是大人能夠定下方圓,哪怕離開詔獄,也沒人會忘了大人的功績。」
張青也連聲附和。
「是極,無需大人費神,我們撰寫完,由大人審閱批示即可。」
徐政聽著他們的話,明白如果不同意,他們是不會妥協的。
思慮片刻,無奈點頭。
「既然如此,那儘快撰寫好,呈上來給我。」
「宋百戶已經在催促我了,這事拖不得。」
王大柱看了眼沈墨,見他微微點頭,開口應道:
「我們這就回去撰寫。」
說完,沈墨三人便離開了他的班房。
顧子瞻心有不甘,問道:
「大人,咱們就這樣算了嗎?」
徐政嘆道:「不然又能如何?這樣下去,他們可能餓死,可我丟的是官啊!」
他目光微凝:「既然做不出成績,那麼銀子可不能少。子瞻你替我看好了,帳目千萬別有紕漏。等到攢夠銀子,我去找族老,給我挪挪圍子。」
顧子瞻面露喜色道:「承蒙大人看重,子瞻定不負所托。」
徐政長嘆一口氣道:「為了博得這個差事,我可花費不少心思。既然做不出功績,銀子卻也不能少。」
沈墨三人離開班房後。
王大柱神情激動:「沈頭你還藏著這招,方才可真是嚇壞我了。這事過去後,定要好好慶賀一番。」
沈墨道:「我不喜張揚,還是算了。如今徐大人鬆口,咱們還需儘快做實,你們將章程擬出來,等他批閱以後,再想反悔可就來不及了。」
王大柱道:「對對對,還是正事要緊,既然沈頭不喜張揚,那酒席的事就算了。」
他心中盤算著,無論如何也要送上一份大禮才是。
徐政事外來的官,詔獄待不長,沈墨不一樣,下任校尉十有八九是他。
現在打好關係,可比他當上校尉後,再去巴結來的效果好。
沉寂許久的刑房,熱鬧更勝此前。
燈火通明,幾日都未曾熄滅,為了完成北鎮撫司的任務,獄卒不敢有絲毫鬆懈。
章程也已經定下,徐政自那天談完後,仿佛變了個人。
徐政看著章程,冷笑道:
「這些賤吏哪懂,越是高雅之事,定價越要高。文房四寶,古言書籍,豈能和吃喝玩樂一概而論。」
「果然是目光短視的賤吏,子瞻將這幾樣,全都翻倍。一刀宣紙外面一錢銀子,詔獄才賣一兩,太低了。」
顧子瞻也覺得如此:「大人,那該定多少?」
徐政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道:「就定五兩銀子吧!名字換換,改成貢紙。」
沈墨難得清淨一段時間,沒人找他麻煩。
不過很快平靜就被打破,詔獄又來了個新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