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城西一座不起眼的民宅里，韓兆明和一個中年男人聚在一起。
「韓先生，今日如何？」
給韓兆明倒了一杯茶後，杜遠開門見山道。
「暫時看不出什麼問題。」
聞言，韓兆明搖了搖頭：「我今天問了好幾次秦山的事情，那小子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那秦家的小子，真是個普通酒樓東家？」
聽到這話，杜遠不禁皺眉道：「秦山夫婦會培養出這麼窩囊的兒子？」
「窩囊倒不至於。」
韓兆明搖了搖頭道：「這小子年紀雖然不大，待人接物還算穩當，不像是沒見過世面的。」
「那該怎麼辦？」
杜遠皺眉道：「要不我們把他綁了，慢慢審？」
「不急。」
韓兆明擺了擺手道：「有些話，你得再說清楚些，秦山夫婦當年的事，我雖然知道一點，但具體內情並不清楚。」
雖然他這次奉命來清河縣找秦山，不過他對於秦山夫婦的事情並不清楚，也不清楚秦山為什麼回清河縣紮根。
「二十年前，秦山夫婦接了我們白陽教的差事，回清河縣查訪大燕王朝六皇子的後裔。」
杜遠搖了搖頭道：「可這兩人到了清河縣之後，卻再沒回府城，不僅沒回來，還在這裡扎了根，開了酒樓，做起了安分守己的小買賣。」
秦山夫婦當年在邯江府也算得上一號人物，是府城裡出了名的地老鼠，專靠倒賣各種消息過活。
二十前，他們白陽教的教主收到消息，大燕王朝的六皇子在躲避大周王朝的搜捕時，曾經在清河縣停留了一年多，似乎還留了一個兒子在清河縣。
不過他們白陽教也是在朝廷掛了名的，教里有大周皇室的暗樁，所以他們的教主也不敢派人來清河縣查。
最後繞了一圈，找了清河縣出身的秦山夫婦幫他們探查這件事，結果秦山夫婦回了清河縣後，就沒有再回邯江府，也沒有消息傳回。
「這確實不合常理。」
聽完杜遠的話，韓兆明皺了皺眉。
「本來這也沒什麼。」
杜遠搖了搖頭道：「當初教主之所以找對方，也只是想要跟對方搭上關係，抱團取暖罷了。」
「不過最近聞香道的人查到，大燕王朝當年在清河縣境內留一筆財富當後路，這筆財富很有可能就在這個六皇子的後裔手中，所以教主才讓你來找秦山的兒子。」
「當初秦山夫婦接了教里的差事來查六皇子後裔的，結果人沒找到，自己反倒留了下來，又死得不明不白，這裡頭要說沒點關聯，你信嗎？」
韓兆明眼神動了動，沉聲說道：「你的意思是，秦山夫婦可能查到了什麼，才假死脫身的？」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杜遠點了點頭道：「如果他們真的查到了什麼，很有可能就是假死脫身，獨吞了這筆財富。」
說實在的，要不是最近他們教中偶爾查到聞香道在清河縣的活動，知道了這件事，根本沒人會想起秦山夫婦。
「如今事情已經過去了三年，想查清楚，沒那麼容易。」
韓兆明想了一會兒，緩緩說道：「而且秦山夫婦很有可能已經遠走高飛了，秦舟也可能是秦山夫婦留下來掩人耳目的。」
「那也得查。」
杜遠沉聲道：「那筆財富要是能找到，對你我來說都是大功一件，可要是讓聞香道先得手了，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聽到這話，韓兆明沒有說話，手指在茶盞沿上輕輕劃著名，腦海中念頭急轉。
「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
沉默了片刻，韓兆明才低聲道：「現在朝廷對我們查得很嚴，聞香道的人又在清河縣鬧出了動靜。」
「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弄出太大的事來，如果把大周朝廷的人吸引過來，我們都沒有好果子吃。」
「你放心，我還沒那麼蠢。」
杜遠點了點頭道：「所以我才讓你先去探一探秦家小子的底，接下來的事情由你負責，我去知會聞香道那邊，讓他們別搞出太大的亂子。」
………
另一邊，洗漱完後，秦舟吃完早餐，便朝著衙門衙門走去，街面上早起的小販已經擺開了攤子。
趕到縣衙點了卯後，秦舟便朝著演武場走去，他剛剛進衙門，現在還不需要他去巡街維持治安。
來到演武場，此時演武場上已經站了七八個人，都是快班的捕快，個個穿著短打，腰間帶刀，站在演武場中等周尋。
秦舟也快步走過去，站在了馬義身後，馬義回頭看了秦舟一眼，只是點了點頭沒說話。
沒多久，周尋從平房裡走出來，手裡提著一把沒出鞘的長刀，往場子邊上一站，掃了一圈眾人，目光停留在秦舟身上：「秦舟。」
「在。」
秦舟連忙應道。
「你剛來衙門，最近幾天先練法樁，不用跟其他人練刀法。」
周尋淡淡道：「等什麼時候法樁站穩了，我再教你刀法。」
「是。」
聽到這話，秦舟連忙點頭應道。
周尋讓其他人先練自己的，然後走到秦舟跟前，把落雁刀術的法樁姿勢給秦舟擺了一遍。
「落雁刀術的法樁講究下盤穩，身形如刀。」
周尋一邊說，一邊擺開法樁，雙腳仿佛紮根大地，身上的氣質大變，像是一柄出鞘的寶刀。
秦舟看得很認真，雖然他不需要這門武功，但這門武功暫時是他能夠擺上明面的武功，所以他還是要學的。
等周尋做完了，秦舟也照著樣子擺了出來。
「腳穩一點，肩膀再沉一點。」
周尋走過來，伸腳輕輕踢了踢秦舟的小腿，又用手按了按他的肩膀。
聞言，秦舟連忙調整。
「保持住，先站一刻鐘。」
周尋說了一句，便背著手走開了。
秦舟站在場邊，擺著落雁刀術的法樁，對於他來說，現在保持一個法樁架子並不難，在凝聚法身後，他的身體強度已經提升了不少，比普通人強多了，維持一個法樁並不難。
周尋偶爾掃秦舟一眼，沒說什麼，只不過眼中還是閃過一抹異色，他本以為秦舟一個從小嬌生慣養的酒樓少東家應該吃不了練武的苦，沒想到秦舟竟然這麼能扛。
「周教頭今天竟然沒罵你。」
到了散場的時候，馬義來到秦舟的身旁，笑著說道：「以後慢慢練，頭一個月先練法樁，別想其他的。」
「多謝馬大哥提點。」
聽到這話，秦舟也笑著點了點頭。
「跟我來。」
馬義笑著說道：「我帶你熟悉一下衙門的事情。」
「多謝馬大哥。」
聞言，秦舟連忙抱拳道謝。
接下來的一天，馬義便帶著他熟悉縣衙的各個房頭，哪裡是戶房，哪裡是刑房，哪裡是牢房，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都一一指給他看。
「快班的人，平時就在前院和南門一帶。」
馬義一邊走一邊說：「沒事別往內衙闖，縣太爺在後衙辦公，惹了縣太爺，誰也救不了你。」
「另外衙門裡同僚之間，能不紅臉就不紅臉，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今天你幫我頂個班，明天我替你跑趟腿，都是常事。」
「我記住了。」
秦舟點了點頭，職場規矩這種事情，他還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