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江上,薛青踩著偏葉舟,和馮喆隔空相望。
劉林碩,李令雪,郭開,許東來在一旁安靜觀望。
「薛青,來吧!」馮喆揚起頭,胸有成竹道。
薛青平復心神,準備認真對待馮喆。
馮喆畢竟是正式卡師。
精神力超過10,卡牌小突破,又打造了卡組,具有卡組特性。
縱然在實戰能力、卡牌運用上相較於那些久經沙場的正式卡師還有一段距離,
但紙面實力在高中生中絕對是最頂尖的一批。
放在以往高考小年,他還真有可能和那群私立高中的天才競爭一二。
三層【鬼蜮】在桃源江上席捲開來。
猩紅如血的光芒籠罩天地。
鏽跡斑斑的棺材釘懸浮在他身前。
馮喆也不甘示弱,右手一甩,五張卡牌飛出。
【劍仙人】、【酒詩劍域】、【逍遙劍】、【禹步】、【劍法精通】!
【逍遙劍客】卡組的五張卡牌,懸浮在他周身,圍成了圈。
也在薛青鬼蜮的猩紅空間內,留下五道藍光。
兩人的碰撞一觸即發。
薛青率先出手。
棺材釘如遊走在黑夜中的鬼魅,在【鬼蜮】的推動下,前一秒還在他身前,下一秒就來到馮喆頭頂三米處。
馮喆邁開右腿,向前探出,腳步暗合北斗變化,身形飄忽不定,已經有了李令雪動用【禹步】時的幾分神韻。
棺材釘一下子失去了目標,打了個空。
馮喆卻趁勢欺身向前,手持逍遙劍,直逼而來。
「禹步?」薛青皺眉,再次調動鬼蜮,遠程操控棺材釘。
上次對付李令雪屬於是打了個信息差,只能用一次。
面對已經有了準備的馮喆,全力催動【棺材釘】才是正道。
【棺材釘】破空折回,馮喆腳步再劃,躲過棺材釘。
「可惜,棺材釘必須要有實體才能生效,要是有鬼柴刀就好了!」
薛青嘆了口氣,望著越來越近的馮喆,【鬼蜮】一轉,正要瞬移離開。
身子卻突然一沉。
鬼蜮的範圍內,以馮喆為中心,升起了一片直徑三米左右的圓形區域,區域內,劍氣橫空。
【酒詩劍域】。
場域卡和場域卡之間的碰撞!
「薛青,我會掃清一切障礙,證明我才是豐都公立高中之光!」
馮喆說著中二垃圾話,身後陡然升起一尊巨大虛影。
身高三米有餘,身著古式長袍白衫,青絲飄揚,手持長劍,遙望天空。
身份卡,【劍仙人】。
馮喆的身形,更加飄忽不定起來,整個人宛若化作一柄飛劍,直取薛青頭顱。
從如今場上的景象來看,薛青竟然陷入了劣勢。
「難不成,這小子還真能打敗薛青?」劉林碩瞪大眼睛。
舟船上,李令雪也點了點頭:「不錯,他這段時間進步很快!」
這次的培訓,所有學生都有不同程度提升。
但提升最多的,還是馮喆。
一方面,是因為馮喆之前過於廢物,精神力高,卡牌齊備,但在實戰上幾乎等於白紙,連【接引詭桃妖】都打不過,提升潛力巨大。
另一方面,則是李令雪本身也擁有卡組【逍遙劍客】,指導起馮喆遊刃有餘。
在這一點上,薛青就吃了虧。
他一身的原創卡牌,讓李令雪無從下手,只能教導點基礎性大眾性的技巧。
「姓許的,你們學校的學生不行啊,被馮喆壓著打!」郭開終於揚眉吐氣一把,對著許東來笑道。
「哼,暫時占點上風罷了,那是我們學校薛青讓著他。」許東來道。
他嘴上說的輕鬆,心也提了起來,抿著嘴,緊張地望著薛青。
而在桃源江上,戰鬥得最中心,馮喆距離薛青已經只剩下最後三米。
以【禹步】的速度,一個呼吸就能趕到。
「鬼蜮,五層!」
薛青右手上,【詭眼】轉動,鬼蜮的紅光驟然加深。
【酒詩劍域】內的劍氣瘋狂顫抖。
薛青的身影驟然從原地消失,來到馮喆身後。
棺材釘重新顯現,對準馮喆後背射去。
馮喆的身體以一種極為畸形的姿勢硬生生一扭,勉強躲過了【棺材釘】。
五層鬼蜮的鎮壓下,馮喆【禹步】僵硬許多,沒了剛才的靈活。
手中的【逍遙劍】也暗淡了,身後【劍仙人】的影子也變得更加虛幻。
剛拋出去的棺材釘,再次迴轉,殺向馮喆。
馮喆腳踩禹步,又堪堪閃了過去,但卻完全沒了剛才的輕鬆寫意。
但出乎薛青預料的是,馮喆竟然又掏出了張藍卡,一張不屬於【逍遙劍客】的藍卡。
藍卡激發,一束光芒從天而降,砸落在馮喆頭頭頂。
【鬼蜮】的鎮壓,好像在一瞬間失效了。
馮喆看著距離不遠的薛青,禹步轉動,手持長劍迅速殺去。
薛青剛準備【鬼蜮】瞬移離開。
馮喆竟然又掏出了張卡牌:
「薛青,不止你可以隱藏卡牌效果,我也可以!
讓你見識見識我從小到大練出來的絕招。」
卡牌催動。
剛才熟悉光束從天而降,穿過鬼蜮,直直地落向薛青頭頂。
「這什麼鬼東西?怎麼感覺沒什麼威脅啊?」
薛青望著那束光柱。
從【鬼蜮】的感知中,這道光束不僅沒有任何的威脅,反而帶有一定的治癒能力。
那光束就像是鎖死了他一般,任他如何閃躲,還是被打了個正著。
他的精神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疲憊被消除,甚至連過去身上的暗傷也慢慢癒合。
正在薛青疑惑時,下一秒,一陣難以言喻的愉快,猛地從他的內心中鑽了出來。
薛青頓時舒爽地呆愣在原地。
「哈哈哈,薛青,我的祝福卡【歡愉盛宴】怎麼樣?」
等薛青回過神時,馮喆的長劍,距離他的胸口只差三厘米。
【歡愉盛宴】,豐都市很著名的祝福卡。
能夠在幫助使用者恢復各項狀態、擺脫一定負面效果的同時,給使用者帶來登臨天堂的愉悅。
而就是這股強烈的愉悅感,硬控了薛青一秒。
一般人都是用【歡愉盛宴】給自己戰後恢復狀態的。
馮喆能用來對敵,還是在場所有人第一次見到。
「還有這種手段?」薛青也是真沒想到。
要是一般的幻術卡、控制卡,早就被【鬼眼】看破了。
「薛青,認輸吧!」馮喆逍遙劍上前,眼看就要刺破薛青胸口。
薛青身上,卻突然浮現出了一件白色壽衣。
壽衣上,還帶著各種血跡、污漬,就像是剛從屍體上拔下來一般。
【鬼壽衣】。
「你有新卡牌,我也有!」
之前一直沒用出【鬼壽衣】,一方面是因為沒有遇到能逼迫他使出鬼壽衣的人,另一方面,則是防備著李風,做最後手段。
他總覺得李風那小子很不正常,參加集訓,十有八九是奔著他來的。
沒想到,現在被馮喆逼出來了。
「也好,李風也不在此處,正好拿你測試測試鬼壽衣的真實強度。」
逍遙劍和鬼壽衣相接。
逍遙劍周身藍光瞬間衰弱。
相反,薛青站在原地,卻毫髮無傷。
「嗯?」馮喆瞪大雙眼,提劍再刺,依舊刺不破【鬼壽衣】的防禦。
「怎麼可能?」馮喆意識到不好,邁開禹步,想要和薛青拉開距離。
但薛青怎麼可能讓他白白刺那麼多下。
只見不知何時,【棺材釘】已經再次轉來。
刺破馮喆【劍仙人】虛影,釘入他的後背。
【劍仙人】、【酒詩劍域】、【逍遙劍】、【禹步】,【劍法精通】,五張卡牌同時消散。
馮喆像是斷線風箏,飄落在偏葉舟上。
馮喆敗了。
即便他拿出了遠超之前的卡牌實戰能力,即便他拿出了隱藏的【歡愉盛宴】卡牌,打了薛青一個措手不及。
但在【鬼壽衣】前,還是敗了。
遠處的劉林碩眼神一凝:
「馮喆果然還是敗了嗎?哼,活該,和我一起對付薛青,可能還能贏!」
「還是我聰明,直接認輸,少受罪了!」
劉林碩內心美滋滋的,慶幸於自己的聰明。
他徹底放棄了和薛青競爭以及報仇的想法。
他已經在內心發誓,以後除非領先薛青兩階,絕對不和薛青動手。
一階都不保穩。
馮喆正式卡師,不也敗在了只是卡師學徒的薛青手上。
「原創卡牌竟然那麼強嗎?要不等我湊齊卡組,成為正式卡師後,也去嘗試下原創卡牌?」
劉林碩想著,慢慢向後退去。
而李令雪那座大船,在薛青和馮喆的爭鬥結束後,也緩緩駛離。
但是船上,三人的內心,卻都不怎麼平靜。
「又是一張新卡,還是原創卡牌!」李令雪喃喃道:「回去和老師說一下,豐都市竟然出了這麼個制卡天才!」
許東來在薛青取勝後,也沒了之前的囂張和咄咄逼人,只是開心道:
「老郭啊,我這個學生不錯吧?」
郭開認真地點了點頭:「確實不錯,咱們公立高中這次在卡師比賽上,還真有可能奪個第一,在那些私立高中面前好好揚眉吐氣一把!」
「第一不敢想,私立高中那群貴公子實力太離譜了。
薛青這孩子的家世出身差他們太多了,起步太晚,能進前五也就滿意了!」
許東來嘆氣道:
「老郭,你和我都是普通人出身,拼死拼活半輩子才走到今天,難道還不知道咱們和他們差距有多大嗎?」
郭開的臉色也微微沉了下去:「欸!」
桃源江上,薛青並不知道許東來和郭開對他的期望,他正低著頭打量鬼壽衣上,馮喆逍遙劍刺中的位置。
除了兩個白印外,毫髮無損。
「防禦不錯!這張卡,沒白造!」
薛青收起自己的卡牌,走到馮喆身前,將【棺材釘】拔了出來。
馮喆緩緩起身,晃了晃腦袋,雙眼迷茫。
過了十幾秒才終於緩過神來,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我,我敗了!我不是世界的主角嗎?我怎麼會敗?」
馮喆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喃喃自語:
「按照常規,我不應該在所有人的不看好中,漂亮地打敗薛青,重新奠定我的地位,再在所有人的不看好中,帶著公立高中打敗私立高中嗎?
怎麼和我想的不一樣?」
薛青站在馮喆身前,自然也聽到了馮喆話,嘴角接連抽搐了幾下。
「我明白了!」
馮喆突然抬起了頭:
「這是對我的考驗,這次的失敗,只是為了讓我認識到原創卡牌的重要性!」
「對,在小說中,這就是鋪墊,讓我被打壓,然後奮起直追,最終報仇!對,就是這樣!」
「這個世界,只是為我搭建的小說,而我,是這個小說的主角,這次,只是對我的考驗!」
薛青更是無語了。
什麼玩意,看小說看魔怔了是吧?
知不知道,虐主是撲街的節奏啊?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卸載你手機上的西紅柿小說!
點子小說就不用卸載了,他前世就在點子小說寫書。
薛青懶得再聽馮喆這個中二病小伙胡說八道,上前敲了敲他的腦門。
「怎麼?你要來嘲笑我嗎?肯定是,小說中都是這麼寫的!但是,你要記住,三十年河東,三十年……」
薛青腦門一黑,馮喆這看的都是什麼?
「積分,拿來!」薛青道。
「嗷!嗷!」馮喆將自己的錄像機遞給了薛青。
薛青將馮喆錄像機中擊殺妖詭的畫面導入自己的錄像機,在這個過程中,他隨口問了句:
「剛才你明明也用了【歡愉盛宴】,你怎麼就沒事?」
馮喆一時間羞紅了臉:「習,習慣了!看小說看到高潮的時,喜歡用【歡愉盛宴】給自己多來點刺激,久而久之就有抗性了。」
薛青詫異道的了眼馮喆。
這是什麼奇怪的癖好?
不過,看起來這傢伙也是個有錢人啊。
【歡愉盛宴】可不便宜。
等視頻錄入完成,薛青將錄像機隨手扔了回去,扭頭就走,卻又被馮喆叫住:
「那個,薛青!」
「怎麼了?」薛青回頭問道。
「你真不侮辱一下我嗎?」馮喆猶豫著問道。
「沒時間!」薛青徑直離開,獨留下馮喆坐在偏葉舟上,看著薛青的背影。
「不應該啊,小說中,不是那麼說的啊,這還讓我怎麼莫欺少年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