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帳內,陸白正在床上估算起時辰。
「子時應當是過了,唉,晚上就要攻城了,這一問可千萬別浪費了。」
「我欲詳細知曉青陽城內的城防狀況,我應該怎麼做?天書示我!!」
【天書已知。】
【正在以固定視角展開解惑。】
【本次助你解惑者:林虎。】
天書的捲軸緩緩拉開,畫面也開始流動。
模擬中的畫面停留在傍晚的青陽城內。
此時,隨著蕭遠山一聲令下,一道道徵召武館弟子的命令已經散遍了全城。
之前不徵召這些武館弟子,是他特意為了避免與這些武館起衝突。
可如今在得到那李總督的狗屁命令之後,他也算想明白了,城破之前是絕對沒有援軍的,打生打死也只能靠青陽城內的這點有生力量了。
既然如此,那他也別無辦法,光靠那一千五百名官兵能守住哪個城?
武館教頭、館主這些核心力量自然不好得罪,可他們武館裡那些交了銀子學功夫的弟子總不能一個也動不得吧?
於是大批官兵便開始尋著各個武館登門,這幫官兵對著教頭、館主倒是客客氣氣。
只是轉身對著那些弟子們卻紛紛亮出刀光。
大部分武館雖心頭有些不滿,但此刻也知道戰事將起,那蕭遠山也定然是自顧不暇了。
更何況,這官府也沒強令他們這幫人上前去當炮灰不是?
至於他們這些弟子?不過是交了點銀子的學徒罷了,不用在意。
………
太行武館內,林虎正坐在一把小椅子上,手中端著涼茶,不緊不慢地喝著,卻突然看見一隊官兵忽地堵住了院門。
而那些剛散去操練的弟子們,此刻也正被這幫官兵堵了個正著。
林虎眉頭皺起,當即便將涼茶放在一旁,隨後上前與那帶頭的官兵將領理論了起來。
「幹什麼?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領頭的軍官一見林虎的打扮,便知曉對方乃這武館的教頭,這可得罪不起。
於是連忙低聲賠笑,又從口袋裡掏出十幾兩銀子暗中遞了過去。
「城主有令,挑些拳腳好的弟子們上城去協防,我們也沒辦法,只望教頭們通個方便。」
林虎掂了掂袖子裡的十幾兩銀子,臉色很快就緩了下來。
抽幾個人過去守城罷了,還能有銀子拿,這種事情,自己還是不要多管閒事為好。
只是他轉頭便看見這軍官只是隨意從人群中挑了幾個弟子,上前試了試拳腳,隨後眼睛便猛地亮起。
只因他挑的這些弟子,竟個個都能接住他的三拳兩腳!
這可比他前面那些武館裡看到的那些交了銀子,卻只能練出花拳繡腿的弟子們質量要好上許多。
「帶走!全部帶走!」
他大手一揮,當即興奮地便下令。
大批官兵們很快便將所有弟子攏在一起,準備朝外押送,而林虎看見這一幕,當即也是心頭有些不快。
「不是挑一些嗎?怎的?你全部都要押走?」
他看著人群中幾個面孔,有些不滿,這幾日也不知怎的,自己教導竟然還用上心了。
這一用心之下,還真發現幾些心性尚好的苗子,就比如隊伍中那個最瘦最高的,好像叫什麼王進吧。
雖然悟性最低,但每次被自己罵完,這傢伙卻又腆著臉給自己端上涼茶,說一聲林教頭辛苦了。
想到這裡,他又看向身後那碗被他放在一邊的涼茶。
這碗涼茶就是這小子剛遞過來的,如今自己還在這喝涼茶,這傢伙就要被拉去打仗?
還有那隊伍一側腿上纏著幾個繃帶的小子,叫林山。
練武最為刻苦,甚至前幾日還把腿上的韌帶給拉傷了,哪怕如此,這兩日還天天纏著自己請教。
「唉…我這是怎麼了?」
林虎心頭嘆息一聲,便要上前將這軍官攔住,只是他還未走出兩步,一隻寬大的手掌便從背後按在他的肩膀上。
太行武館的館主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了出來,此刻正站在林虎身後,朝他壓低聲音告誡著:
「林虎,別多管閒事,那蕭遠山看這樣子是下了死命令,別讓他太難堪……不過是幾個弟子罷了,影響不到我們。」
不過林虎並未太聽得進去,仍舊想上前理論,只是身體卻被館長那一雙大手死死地摁在原地。
「林虎!!」
館長的聲音此刻帶了些許警告之意,他們武館與那蕭遠山本就井水不犯河水。
甚至哪天青陽城真被白蓮軍攻破,那蕭遠山也不會對自己做些什麼。
但如今若林虎這小子真敢帶頭鬧事,保不得自己這家武館就成了出頭鳥了,雖說自己並不怕蕭遠山,但也沒必要無端樹敵。
終究只是幾個交了銀子過來學武的普通人罷了。
林虎聞言,身體終究沒了動作,他知道館長說的是對的,只是心中終歸有些不痛快。
很快官兵便押著眾多弟子離去,看著這一幕,林虎只覺得他袖子裡剛剛收下的那筆銀子十分硌得慌。
心郁之下,他便當即轉身回房躺了下來,只是怎麼躺都不舒服,隨後更是直接翻身坐起。
「往日嫌那幫臭小子們在外面練拳太吵得慌,還埋怨他們天資愚笨,哪怕加班加點練也練不出個名堂。
如今這院子裡倒是安穩了,但怎麼就感覺這麼奇怪呢?」
林虎心頭疑惑不已,隨後此刻又受陸白所問影響,心底又生出想去城牆上看看的念頭。
「他娘的!總得知道那幫官兵把人弄到哪裡去了吧?」
他很快便出了武館去,隨後借著協防的名頭,很快便登上了水門旁的城牆。
只見水門兩側的城牆之上,分別排列著數門重炮,門洞後面還分列著幾隊身披重甲的執戟士卒把守。
剛想再看看門樓裡面的詳細布置,下方不遠處卻傳來了幾陣嘈雜的叫罵聲。
「怎麼?在那武館學武,還能給腿學廢了?別跟老子墨跡!」
城根旁,一隊官兵正押著十幾名從各處武館搜羅而來的弟子準備送往軍營中。
其中便有著數名來自於太行武館的弟子,而林虎印象頗深的那兩人,此刻也在這隊伍中。
那個將韌帶不小心拉傷的林山,只是走得有些許慢了沒跟上隊伍步伐,便被身後一個官兵一腳踹翻在地。
「爬起來,別墨跡!!」
這官兵仍舊大聲呵斥著,其餘幾個官兵也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不是,他腿上有傷,你們何必如此?」
王進看著這一幕,上前忍不住一邊開口,一邊將林山從地上拉起。
「呦呵,膽子這麼大?治不了白蓮軍我還治不了你了?」
那官兵見王進還敢頂撞自己,當即直接拔出腰間的長鞭,狠狠的朝他抽去。
另外幾個官兵顯然也看王進還敢出頭,有些不爽,於是紛紛圍了上來,準備將王進好好的毆打一番。
情急之下,王進只得連忙使出這幾日苦練出來的武藝進行抵抗。
先是一拳擊中正準備抽鞭自己之人的下顎,又是兩個飛踢將身遭兩個圍上來的官兵盡數踹飛。
只是他並沒有掌握好力度,也沒看明白這裡的環境,那兩個被他踹飛出去的官兵,一個腦袋硬生生地磕在了身後的台階之上,當即便沒了動靜。
而另外一個也是狠狠地被自己踹翻在地上,隨後口吐一口鮮血正在不停的哀嚎著。
「這……我不是故意的!」
王進頓時傻眼了,這要是鬧出官兵性命來,自己哪能吃得了好?趕忙解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