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勝下意識問道：「敢問師兄，另一條路是？「
吳鄺低下頭，湊到陳勝耳邊，壓低了聲音，吐出兩個字：
「自宮。「
「……什麼？「
陳勝的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吳鄺，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好好的一個男人，沒缺胳膊沒少腿，五官也周正，不至於吧？
「武道……和自宮掛鉤？「陳勝的聲音有點發飄，「這兩者之間有必然聯繫嗎？師兄你不會是在逗我？「
吳鄺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終於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月生，想什麼呢！「他笑得前仰後合，拍著大腿。
「我要是想自宮，還用等到今天？早八百年就去了！「
陳勝的臉黑了。
被耍了。
吳鄺笑了好一陣才止住，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這才正色道：「你可知，我們院主和官府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陳勝心中一動：「師兄的意思是……「
「不知師弟可知廠衛？「吳鄺目光一沉，聲音壓得很低。
廠衛？
陳勝頓時一驚，心中隱隱猜到了答案。
廠衛番子！
騎馬跨刀！
打探消息，羅織罪名，緝捕及刑訊，短瞬間諸多念頭湧上心尖。
「不錯，看來師弟已經想到了，成為東廠番子，代天巡守，只需盡職辦事，功法、異獸肉、寶藥，應有盡有，甚至立下功勞，更可以覲見天子......」
「不過，即便想成為番子，也不是人人都可以，也是需要考核地，但是這條路仍舊是大多數人最優選。」
吳鄺一番話說的陳勝心中大動，恨不得立刻成為番子一員、
從此跨馬論刀，先斬後奏，皇權特許，代天巡守，該是何等殊榮？
直接吃皇糧多好啊。
不過當想到需要自宮時，頓時感到褲襠里涼颼颼的，心思瞬間淡了下來。
自宮！
一股涼意從尾椎骨猛地竄上天靈蓋。
他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褲襠里一陣涼颼颼的
那玩意兒要是沒了，都絕後了，難不成它日攀登上武道之巔還可以長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想殺人。
但片刻之後，他的表情又恢復了平靜。
因為吳鄺接下來的話，比「自宮「更讓他心頭一震——
「不過月生，你若是真對東廠感興趣……「吳鄺忽然收起了笑容，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我勸你再想想。番子雖好，但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幹活。今天你還在京城風光無限，明天可能就因為一句話說錯，被自己人推出去當了替罪羊。「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陳勝：
「而且，你以為，東廠為什麼會在武院招人？「
陳勝一愣：「為什麼？「
吳鄺沒有直接回答。
他轉頭看向遠處的周霖，又看了看陳勝，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因為武院、武館這些地方……本身就是廠衛的'人才儲備庫'。「
轟——
陳勝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武院是廠衛的人才儲備庫。
那院主他跟廠衛是什麼關係？
「師兄是在說笑吧？」陳勝狐疑道。
「說笑？」吳鄺挑眉，緊接著道：「可能吧，月生，何況是你不相信，就算是我初聞此事也是難以置信。」
「難道，就沒有正常一點的路子嗎？」陳勝面色一正，追問道。
這未免也太邪修了點！
若練此功，必先自宮！
為了武道，對自己下手這麼狠，若非他有混元珠，不敢相信他會做出怎樣瘋狂的事情來。
他徒然想起前世一句話：「若是自宮就能當官，根本輪不到你！」
吳鄺沉吟少許，見到陳勝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當即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也罷，既然你這麼想聽，今天師兄便給你說道說道。」
「正常的路逕自然是有的，大致可以分為三條路徑，分別是官府、宗門、世家。」
「噢，怎麼哪個對立、合作法？」陳一臉好奇之色。
見狀，吳鄺頓時來了精神：「官府又分為兩大派，分別是朝堂和文武門閥世家。」
「朝堂之上，又細分為，閹黨、司禮監、東廠、錦衣衛，以及部分江湖上依附的武者，這方勢力皇帝信任，手握批紅、監察天下。」
「對立者，自然便是文武官員，又分為文官、武官，這兩方勢力麾下的門閥世家，其中又分為：內閣、江南文官士族、書院大儒、北方武道世家、以及世家供奉的武者。這方勢力掌握地方民政大權，擅長捕風捉影，給自己造勢。」
吳鄺說到這裡，自嘲一笑，道：「像平陽地方豪族蔣沈韓楊，甚至我吳家也算此列。」
「雖說武官逐漸式微頗，但是文官缺少頂尖武者，又不得不對武官進行拉攏。
「最後，便是江湖宗門：又分為正道、魔道，少林、武道、魔道九宗，邊關武道世家，屬於牆頭草，誰給資源，就依附誰，是朝堂各方爭奪武力的籌碼。」
「怎麼樣？想好將來要走哪條路了嗎？」吳鄺笑吟吟地看著陳勝。
「這....」陳勝苦笑一聲，回道：「吳師兄就別取笑我了，我現在連拔筋都未完成，哪有資格挑挑揀揀。」
「若非是要給老陳家留後，說不定也有心思去做那東廠番子，從此騎馬跨刀，代天巡狩，豈不快哉......」陳勝言之鑿鑿，頗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意味。
吳鄺大吃一驚，沒料到陳勝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在他眼中，能夠揮刀自宮者，皆是狠角色。
他再次打量陳勝一番，像是重新認識一樣。
「師兄呢？不知吳師兄你會做出何種選擇？」陳勝追問道。
「我嗎？哪條路都不想，我根骨一般，又不想拼命，不管怎麼選，都拼不過那些，把身家性命別再褲腰帶上的。」
「嬌妻美妾，紅塵作伴，吃喝玩樂，也不枉此生！」吳鄺笑吟吟道，對自己未來的生活，有著明顯的憧憬。
陳勝一陣羨慕，若是他的起點不同，或許會有另外一種選擇也不一定。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只見一名身著下人服飾男子，急匆匆跑到吳鄺身前，焦急道：「鄺少爺，夫人要臨盆了，您快回去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