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兩招相交,劉二手肘狠狠撞向陳勝肋側。
陳勝小臂斜抬格擋,筋斤只守不攻,藉助松骨開縫的身軀柔韌,順著撞擊力道向後卸開大半衝擊,肩頭骨架微動,消解殘餘力量。
一連七八招,劉二越大越心驚。
可眼前的陳勝,身形飄忽,每一次硬接,都好似一汪流水。
他使出的蠻力盡數落空,打不到實處。
陳勝明明沒有爆發何等驚天動地的力量,但是肩、腰、脊處處骨架流轉,身形轉折圓融無比,正是虎魔煉骨拳練出來的骨架根基。
「陳月生,你只會躲避嗎?」劉二心中暴躁,氣血消耗加劇,蠻牛鑄體功運轉之下呼吸逐漸粗重。
劉二猛喝一聲,沉身拱背,使出蠻牛鑄體功的殺招,模仿蠻牛頂角,整個人肩背繃緊,狠狠朝著陳勝胸膛衝撞而去。
這一式,他融合了東廠近身衝撞身法改良而來,打算一舉把陳勝撞翻在地。
「已經十一二招了....」陳勝心中默默計算,是該分出勝負了。
此刻,眼見對方肩頭裹挾蠻力撞至近前,他不在一味卸力遊走。
虎魔煉骨拳的勁力自腰脊升騰,松骨開縫的脊椎驟然蓄勁,沒有打出殺傷性的崩拳。
他側身避過正面衝撞,左手快如閃電,順著劉二衝撞來勢,手掌精準貼住對方臂筋腱,右手手肘輕輕一頂,點在劉二腋下氣血流轉節點。
嘭!
沒有血肉橫飛的重擊,
劉二隻覺得整條手臂大筋驟然一麻,蠻牛鑄體功流轉的氣血瞬間滯澀,東廠近身搏殺的架勢直接散掉。
渾身四五百斤的蠻力無處宣洩,身體重心徹底失控。
「唔!」
劉二感到渾身力氣一空,踉蹌著往前踉蹌兩步,腳下穩不住,重重撲摔在泥地面上,摔了個滿身塵土。
第十三招,勝負已分!
演武場瞬間一片寂靜。
劉二狼狽地撐著地面爬起,滿身污泥,滿臉難以置信。
一身蠻牛鑄體功,習得東廠近身狠招,全力猛攻十餘招,連對方衣角都沒能摸到。
它能夠清晰感受出來,方才交手,陳勝根本沒有使出全力。
陳勝收回雙手,氣息平穩,連喘息都未曾亂上幾分,神色淡淡看向劉二:「蠻牛鑄體功重皮肉蠻力,東廠招式擅長近身鎖拿,可你筋骨沒有抻開,勁力轉換有滯礙。」
「這便是磨皮與拔筋之間的差距,方才我點到為止,未曾傷你!」
現場眾磨皮武者譁然四起,議論聲滾滾。
「真的是拔筋武者,若方才陳月生下殺手,劉二不死也要重傷!」
「十數招便結束,明顯留了餘地!」
台階之上,院主錢柏江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錢盈盈等人驚疑不定。
韓鐵山神色如常,他此前便陳勝交過手,自然清楚對方實力。。
眾目睽睽,陳勝拔筋武者的實力,無容置疑。
吳鄺長鬆一口氣,走到場邊望向陳勝。
劉二站在原地,臉上紅白交替,又羞又愧,雙拳死死攥緊,說不出一句話。
此番落敗,可謂是丟盡臉面,劉二滿身泥污,垂頭喪氣退回到人群之中。
方才一番交手,所有人都已經確認,陳勝確確實實踏入拔筋武者行列,。
質疑聲煙消雲散。
這邊的狀況,又何止磨皮武者再關注,此番元日會武,內部選拔,能來的弟子,幾乎沒有落空,全部齊聚。
對於陳勝二人的對戰,雖然落下帷幕,但是議論聲此起彼伏,就在這時,人群外側傳來一聲冷喝,穿透嘈雜人聲。
「好功夫!」
眾人循聲轉頭,卻是瞧見林陽自人群眾緩步走出。
其一身素身短打,脊背挺的筆直,皮下大筋隱隱蠕動,拔筋實力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
方才陳勝與劉二的十三招交手,他從頭看到尾,看見陳勝骨架流轉,卸勁化力的手段,眼底沒有半分讚嘆,反倒是燃氣熊熊戰意。
他幾步走到場中空地,目光直勾勾盯著陳勝,聲音洪亮,傳遍整個演武場。
「陳月生,方才你與劉二師弟交手,確有留手的餘地,正好,我不求你放水,拔筋檔比試,我林陽要與你一戰!」
陳勝面露驚奇,他不知道林陽下來湊什麼熱鬧。
似他這等上等根骨者,直接被院主收為關門弟子,平常練功都是大師姐餵招。
平常被內院、正式弟子眾星捧月,怎麼就下來雲端了?
而林陽的一番話,也另大多數人譁然不已。
陳勝剛剛印證完實力,立刻便有林陽這位上等根骨同階武者邀戰,不少弟子精神一振,紛紛起鬨,期待二人交手。
其實,陳勝倒是其次,大家還挺願意觀摩林陽這位上等根骨出手。
吳鄺眉頭一皺,上前一步,準備勸慰一番。
此時卻見陳勝微微搖頭,當下腳步一頓,又退了回去。
「抱歉,剛剛和劉二交手,氣血尚未平復,身心皆未調整,體力不濟,不能再戰。」陳勝神色平淡拒絕。
緊接著他又開口道:「拔筋檔比試自有定序,要分勝負,等到擂台分組之後再說。」
他本意也是據實推辭,並無其它意思,可是落在心性執拗、敏感多疑的林陽耳中,卻是變了味道。
在他看來,這是陳勝刻意迴避自己,甚至,不屑和自己動手。
當初演武場的指點,猶如一根刺,紮根在他的心頭,不除不快。
騰然間一股怒火湧上心頭,雙拳驟然攥緊,指節發白,面上的神色冷了下來。
「你,這是......再避戰?」林陽聲調拔高,眼中翻湧惱意。
「你能接下劉二猛攻,不過十餘招,何來體力不濟,血氣未平之說?」
「莫非,你心中依舊覺得,當初隨意點撥過我,我便不配與你交手?」
此話一出,場面頓時湧起譁然之聲。
「什麼陳月生竟然還指點過林陽?」
「陳月生根骨下下指點林陽這位根骨上佳者?」
「莫非,這其中有什麼隱情?」
很快,林陽和周霖當初根骨被摸錯的事情,再度被翻出。
不遠處,茅廁旁扛著掃帚的周霖,渾身污穢,聽到旁人議論,眼圈發紅,其實,他的根骨根本不是下下。
自那日丟盡臉面後,他後著臉皮讓大師姐錢盈盈再次摸骨,結果讓他心灰意冷,根骨只有下下。
出身不好,父母賣房舉債讓他來學武,眼下的情況根本無法接受。
除了學武根本沒有退路,錢盈盈了解後,為了彌補當初親自摸骨的失誤,這才給他在武院中找了份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