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秘技,撼地波!拔筋武者竟能將此秘技催動到此等地步!」
地波滾滾衝到腳下,腳下泥土晃動,立足之地搖晃不定。
陳勝目光一凝,不敢小覷這記殺招。
當初觀想夔牛圖時,錢盈盈有過解釋,觀想者會根據蠻牛三大式悟出三種秘技。
眼下林陽使出的,便是氣血相秘技。
他立刻沉胯屈膝,虎魔煉骨拳的架子立穩,整條脊椎自上而下節節鎖死,雙腳腳掌平鋪扣住地面。
松骨開縫的骨架順勢微微起伏,把地面傳上來的震盪,順著骨縫層層消解卸去。
縱然腳下大地顛簸搖晃,他的身軀依舊穩如蒼松。
僅僅衣擺被揚起的塵土吹動。
地波散去,地面之上滿地狼藉。
林陽緊隨地波之後,身形急沖,雙拳裹著全部筋勁,悍然轟向陳勝前胸。
陳勝台臂相迎,筋勁迸發,兩記重拳狠狠撞在一處。
砰———
巨大衝擊力炸開,二人同時向後踉蹌數步。
林陽退後五步,陳勝退後四步。
二人竟平分秋色。
全場譁然,議論之聲如山洪湧起。
林陽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額角滲出細密冷汗。
他已經使出底牌氣血相『撼地波』,拼勁全部實力,依舊無法壓制陳勝。
這讓他一心想要當眾洗刷那一份『施捨』的屈辱,可如今,竟只是打個平手。
周遭一道道目光,在他看來,全部是無聲的譏諷。
驕傲徹底被刺痛,臉面掛不住,怒意與妒火再心底瘋狂滋生。
「我不能輸!」
「我林陽上等根骨,怎麼能輸給一個根骨下下...」
瘋狂的念頭占據理智。
又一輪交手開啟,拳來臂往。
纏鬥之間,二人近身扭打,身軀彼此貼近,拳腳交錯遮擋旁人視線。
對戰至今,林陽心中儘管不想相信,但是事實已經擺在眼前,眼下硬拼已經占不到便宜,眼神閃過一絲陰狠。
一次格擋碰撞的掩護之下,他左手被陳盛小臂架開,右手五指微蜷,指甲暗藏,借著兩具身軀碰撞遮擋台下眾人視線,指尖勁力悄無聲息,狠狠戳向陳盛肋下。
這一擊極快,動作藏在交纏的肢體陰影之中,高台觀戰眾人距離稍遠,一時間沒能看清小動作。
「呃!」
陳勝一個不慎,肋下驟然受襲,一股鑽心刺痛猛地炸開,陳盛身軀不由微微一僵,氣血出現剎那滯澀。
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隙,林陽眼中精光暴漲,全身大筋全力爆發,右肩猛力頂撞,狠狠撞在陳勝胸口。
「咚!!」
陳勝受到劇痛干擾,身形失衡,再也穩不住樁架,整個人向後退出十餘步出,這才堪堪止住身形。
腳下泥地被劃出一條深深的痕跡。
現場先是一靜,隨後爆發出震天吶喊。
林陽站在擂台中央,大口喘息,衣衫塵土飛揚。
表面上是拼力鏖戰險勝對手,可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方才取勝靠的是陰招偷襲。
同為拔筋檔,他連壓箱底底牌秘技『撼地波』都使了出來,都未能獲勝,二人之間的差距,已經顯著。
他看向身形狼狽的陳勝,目光複雜,既有獲勝的快意,又藏著一絲心虛,可臉上依舊擺出一副傲然得勝的姿態,接受四周的喝彩。
吳鄺臉色驟變,幾步衝到台下陳勝身邊,低聲急問:「你沒事吧?我看得清楚,這小子分明是偷襲你,果然無恥~」
陳勝撐著地面緩緩起身,肋下一陣陣抽痛,目光望向擂台上的林陽,神色冷沉。
方才那一下絕非無意碰撞。
「承讓了,陳師弟!」林陽目露得色,神情傲嬌。
陳勝冷冷看著對方,眼中殺機畢露。
台階上,見到二人分出勝負,錢盈盈當即宣布結果。
「此場對戰,林陽勝!晉級下一輪!」
話落。
演武場響起陣陣喝彩。
大部分觀戰弟子,只看見二人勢均力敵鏖戰,最後林陽奮力將陳勝壓制,只當是一場險勝。
但也並非沒有明白人。
同為拔筋、乃至鍛骨武院弟子,眉頭緊蹙。
隱隱察覺到,剛才對戰時林陽的小動作。
如今林陽風頭正盛,伸手豪族青睞,更是院主入門弟子,風頭無兩。
再者,林陽動作及其隱晦,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根本無法當眾反駁。
除了惹惱這位根骨上佳武者外,更會遭到院主、乃至其背後資助人的不喜,根本得不償失。
陳勝緩緩退出演武場,肋下隱隱抽痛。
方才交手,他藏了後手,他那一身氣血相根本沒有施展,也未把虎魔煉骨拳松骨開縫後的全部威力打出。
他本打算觀察對手,留力應對後續更強參賽者,不料,遇到林陽這位不講武德的傢伙。
事已至此,若是想要冒頭,非得使出渾身才行。
念及於此,陳勝熄了繼續爭鬥的心思。
與其如此,倒不如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地方。
丹田處的混元珠圖案,忽明忽暗,此番又要開始新一輪的積攢能量。
......
新一輪廝殺開始。
兩名拔筋弟子上場較勁。
後面數論比試,如火如荼,林陽憑藉凌厲拳勢一路高歌猛進,享受著全場的掌聲。
只是,其內心深處始終纏繞著偷襲陳勝取勝的,心虛。
最終,磨皮、拔筋、鍛骨分別決出兩名弟子。
而淬髒武者,只有錢盈盈一人,自然無需和誰比試。
錢氏武院青黃不接,頹勢漸顯。
待到整個篩選落幕,人群漸漸散去。
演武場高台之上,只剩下院主錢柏江獨坐,其年近五旬,一身氣度沉凝,已然三次換血,掌握虎力的武師!
雖說如此,武院青黃不接,後繼無人的情況,也是不爭的事實。
至今,只有他的女兒錢盈盈處於淬髒階段,無有一人踏入氣血鏡。
唯有換血三次,踏入氣血三境,在這平陽城才算的上一方『高手』。
雖說武院和官府聯繫緊密,無需在意這些。
但是,外界都傳他錢柏江連一個氣血鏡武者都培養不出,臉上終究是無光。
故而,當聽到自家女兒傳信,收到一名根骨上佳的弟子,他立刻放下手頭要緊事,返回武院。
結果遇到了周霖這個根骨極差的廢物。
好在峰迴路轉,有林陽這位根骨上佳的彌補。
方才陳勝與林陽整場對戰,他居高臨下,全部看在眼裡。
林陽偷襲陳勝的小動作,沒能瞞過他這雙老辣眼睛。
少年心性,爭強好勝,他也能夠理解。
故而,待正常參選落下帷幕,他並沒有第一時間離去,而是觀察武院一眾弟子。
雖說武道一途,首重根骨,但是在他看來,悟性、心性也同樣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