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蜜招式靈巧狠辣,進退流轉之間儘是家傳武學招式,招招攻向關節破綻;
陳勝施展虎魔煉骨拳硬撼,虎撲、盤身,大開大合,骨架開合之間化解對方攻勢,不刻意殺傷,只以拆解防禦為主。
十幾招飛快交錯。
楊小蜜越打心中越是驚詫,明明自己鍛骨實力肉身已經打磨到極限,可每一次碰撞,都能感受到陳勝體內那股深藏臟腑的氣血,明明不狂暴,卻厚重如山,壓得她手臂陣陣發麻。
又一次硬拼,楊小蜜被一股內勁震得連退三步,袖口撕裂一道口子。她收住招式,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好不愧能夠擊敗屠百城的淬髒。單憑肉身骨骼,你就已經勝過絕大多數同階武者,虎魔煉骨拳果然名不虛傳。」
戰鬥停歇,炭火依舊明滅跳動,烤全羊依舊冒著熱氣。
楊小蜜抬手擦拭掌心塵土,神色轉為凝重,說起另一樁新近打探來的秘聞。
「對了,還有一事告訴你。城外三斗教勢力已成氣候,恐怕不好對付,不過聯防團馬上開拔,西郊大戰迫在眉睫,三斗教聲勢一日勝過一日。
城內不少嗅到危機的豪族、大商會,已經開始暗中轉移家產,族人卷著金銀珍寶提前逃離平陽。」
陳勝微微點頭,這也是豪族、商會亂世保命方法。
雞蛋從來不放在一個籃子裡。
一邊安排族人加入聯防團,一邊遣散核心族人遠離平陽這個漩渦。
楊小蜜緊接著開口道:
「異獸肉、寶藥,甚至靈藥、都有可能在黑市流通,最近城內黑市空前火爆,無數奇珍異物流落出來,魚龍混雜,機遇雖有,陷阱也不少。
你若是空閒到不妨去碰碰運氣,不過務必多加小心,官府、廠衛、三斗教眼線、密探遍地都是。」
陳勝心中一動。
眼下他不缺銀子,愁的是沒有地方花銀子。
正好可以去黑市轉轉。
靈藥他不敢想,能夠遇到寶藥就行。
眼下時局動亂,也不知平陽官府組建的聯防團,能否彈壓住三斗教的勢頭。
可惜,亂世亂象,大難臨頭,豪門先逃,苦的只有尋常百姓。
諸多念頭在心中湧現,陳勝回過神來道謝:
「多謝楊小姐告知。」
「你我之間,不必客氣,你如今是淬髒武者,原來的待遇肯定不行,以後每月銀子五千,外加寶藥一份如何?」楊小蜜沉吟少許,解釋道。
「寶藥雖然抵不上靈藥的價值,但是對於處於淬髒的武者來說,乃是不錯的替代物。」
「想必你也感覺到了,自從淬髒後,尋常異獸肉已經很難在增長氣力。」
楊小蜜一口氣說完,再次落座開始大口朵頤。
陳勝苦笑一聲,解釋道:「我也不瞞你,現在我掛靠吳氏....」
「吳氏我知道,能給你自由嘛,你拒絕蔣沈韓三家的事情都傳開了。」
「你想要自由,我楊家並不束縛任何人,你僅僅只是掛靠這裡每月給我陪練而已,如何?」
這!
「有這麼好的事情,我若是再拒絕,那實在是說不過去了。」陳勝笑吟吟答應道。
「這就是嘛,本小姐很看好你!」楊小蜜將手中羊腿骨隨意丟在桌子上,緊接著說出一番另陳勝意外的話。
「哎,月生,你可有疑惑,以我家的實力,為何我還未淬髒?」
陳勝一愣,他的確想過這個問題,只是並未往深處想。
此時楊小蜜嘆了口氣道:「還不是管不住我這張嘴?導致臟腑承壓太重,體態大變,筋骨氣血穴位偏移,體重飆升後,人人都嫌棄我,外人更是給我起了個雅號,『楊千斤』。」
她在千斤的字眼上,加重語氣。
陳勝沉吟少許,問道:「那楊小姐你就沒有想過控制嘴,邁開腿,將體重降下來嗎?」
「說起來容易,你以為我不想嗎?不把肚子填飽怎麼有力氣減肥?」
「你說,這世上就沒有不需要控制飲食,就能減肥的方法嗎?」
陳勝心中一動,想起前世一些方法,只是此世武道昌盛,或許在本質上有一定區別,猶豫少許並未說出。
「剛才你提到黑市的情況,倒是勾起了極大興趣,眼下天色不早,我便不多叨擾了。」
「也好,那我就不送了,此物你拿著,以後再來,就不需要通傳了。」楊小蜜都給陳勝一塊身份銘牌。
陳勝接過身份銘牌,辭別楊小蜜。
暮色徹底籠罩平陽內城,大街小巷燈籠次第亮起。
陳勝避開大路,繞開巡邏的府衙差役,按照吳鄺曾經告訴自己的方位,朝著內城北邊方向走去。
所謂黑市,不過是藏在內城一處廢棄舊坊區,傳聞此地曾有疫病爆發,瞬間死了很多人,隨後便荒廢下來。
直至疫病過去,也未有百姓返回居住,慢慢地便有武者來此做一些交易,聚集的武者多了,交易多了,亂象也多了,黑市之名由此而顯。
隨後便有勢力介入,這才略顯規範。
陳勝緩步穿行,巷道曲折幽暗,兩側攤位鱗次櫛比,人聲嘈雜,燈火搖曳。
前方不遠處便是黑市入口。
叫賣商品的吆喝此起彼伏,到處都是行色匆匆,遮遮掩掩的人影。
他目光掃過兩邊攤位,花了一百文順手買了一張面具戴上,正要進入黑市。
此時,一道熟悉的身影,讓陳勝一愣。
「劉二...」
不遠處的劉二身灰東廠番子黑色勁裝,腰間掛著長刀,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又陰鷙的神色,正和一個攤主低聲交談。
當初劉二根骨同樣不行,但是在許麗的幫忙下,進入東廠。
劉二似乎也感應到視線,猛地轉頭望來,一眼看見陳勝,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但他立刻裝作沒看到陳勝的樣子。
他雖然現在是貨真價實的東廠番子,但也就能嚇唬嚇唬普通人。
面對稍微強一些的武者,所謂身份不過是狗屁。
即便真的死了,東廠最多給他家人送一筆銀子。
不對,自成為東廠幹事那一刻起,身家性命便被買斷。
「劉二!」陳勝嘴角掛著冷笑,頂著面具徑直走了過去。
這位當初以飯局的名義,算計他,如今看來混的不錯。
「劉二!」陳勝冷冷開口
「你...你是......?」劉二眨巴眼,裝做糊塗沒認出陳勝,磕磕巴巴道。
「找我,找我做什麼?」